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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堂上相见

    那日买的酒最终被危云峰带走了,顺道还难得好心地 提点了洛云桑一番:“你于闻酒、品酒的造诣不要告诉旁人。另外,若你缺钱了,可以到衙门找我,我正好缺一个有秘密,会解闷儿的丫头。”

    洛云桑表面上诚惶诚恐地应了,就冲着危云峰最后那句话她就知道这人方才是听明白了。可不知她这样莽撞冲动的行为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回去后,孙念秋将衙役送米的事跟洛云桑说了,孙念秋唏嘘着说她们受苦受难十几年,没曾想到了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才感受到温暖。

    洛云桑安慰她:“娘,这世上还是好人多的。闻大人也是好官,一定会给我们一个公道。”

    孙念秋忙不迭点头,“是,你说得对。对了,你莫婶子给娘介绍了个活计,你瞧,是给人绣花儿。虽说薪钱不多,但也算一份收入。娘不中用,可不想你同娘一样吃苦受罪。”

    莫婶子就是一同住在这里的人。她有一副热心肠,她也是死了丈夫,但受不了婆家的气,于是一怒之下投奔在衙门当差的儿子来了。

    “知道了,我一会儿请莫婶子过来吃饭!”虽然是粗茶淡饭,但心意到了,就什么都好了。

    洛云桑做不来秀花这样的精细活,于是走了不少食肆酒楼,专研究这里的食物。虽说危云峰提了能让她赚钱,但洛云桑认为那无异于与虎谋皮,得不偿失。

    于是就在她焦头烂额想着怎么在这里打下一片天的时候,衙役们终于带着周家几口人到达衙门了。周家老太爷几年前就去了,周家老太太又年老体弱,受不了长时间的颠簸劳累。于是到衙门来的就是周家两个而子和两个儿媳。

    几人胆战心惊地站在衙门外,仿佛一进去就要被吃掉似的。

    张秀华吓破了胆,哆哆嗦嗦问:“官爷,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可都是老实巴交的乡下人,没犯什么事儿啊!”

    离开下河村,张秀华就再没有从前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的。她甚至恨自个儿男人太窝囊,到这时候都不肯说一句话。

    衙役瞪了她一眼,要不是早就听说了,他们霸占一对母女家产,害得人颠沛流离的事,恐怕他都会让这毒妇给骗了。

    “老实点!”衙役说,“大人不会错怪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一会儿到了堂上,你们做过什么事自个说出来,也许还能从轻发落。”

    此话一出,周家几人更加摸不着头脑。

    然而片刻后,他们在公堂上见到了洛云桑和孙念秋两人,一路上的莫名其妙和害怕,这时候就都有了发泄对象,甚至于他们为什么会被抓到这里,肯定也和这两人脱不了关系。

    “孙念秋!你这贱人,你是不是存心要害我们?”张秀华猛地就冲了过去,幸亏衙役眼疾手快挡住她。

    

洛云桑护着孙念秋,看着闻县令和钦差落座,高声说:“这位婶子,这里是衙门,不是你可以撒泼的地方。”

    正在气头上的张秀华却没注意到周围人的变化,她气急败坏地骂着:“我呸!我就说你们怎么会那么老实的离开,原来还有后手呐!我可告诉你们,老周家的东西就是老周家的,你们两个外人还想染指,简直是痴人说梦!”

    “放肆!”闻县令惊堂木一拍,震得张秀华一个激灵。

    她连忙说:“大老爷明鉴啊!我们一家人就是老实本分地种种地,没想到这两人心肠歹毒要害我们!青天大老爷啊,你可要为我们做主!”

    洛云桑不由咋舌,甚至想暗暗给张秀华颁一个最佳表演奖。什么是颠倒黑白,什么是信口雌黄,她现在算是见识到了。红口白牙一碰,便喷了莫须有的唾沫星子。

    闻县令抬手招了师爷道:“本官问话,旁人休得插嘴——堂下可是周大柱、周二两、张秀华、李春四人?”

    张秀华几人讷讷称是。

    闻县令又说:“此有下河村孙念秋母女状告你们侵占他人财产,迫使他人远走,可有此事?”

    “没有没有,没有的事!”张秀华连忙说,“那都是咱们老周家的东西,她们两个外人根本没资格分去。”

    闻县令道:“孙念秋,你有何话说?”

    “回大人,民妇有话说。”孙念秋将房契、地契呈上去,说,“民妇亡夫并非是周家亲子,而是老爷子从外头捡回来的。民妇家的房子也是亡夫亲手所建,房契上写的是亡夫的名字。至于地契,那更是朝廷分下来的,与周家无关。这房契、地契本该更换,只因婆婆妯娌们逼迫得紧,民妇一时脱不开身,这便耽搁了。”

    张秀华气急败坏道:“你胡说!这都是我们老周家的东西,你们不过是两个外人!”

    “只因亡夫不是周家亲子,我们一家就都是外人。可亡夫为了给婆婆采药失足跌死的事你们怎么不记得?你们周家院子修得多宽敞,那可都是在亡夫身上压榨出来的!你们既然不把亡夫当亲兄弟,如今偏要来抢亡夫留下的丁点家产,你们就不羞愧吗?”

    孙念秋的话掷地有声,她一时激动咳嗽了起来,令不少人唏嘘。洛云桑搀扶着她,状若无意说:“我确实没有流着周家的血,可伯伯伯母们也不该说出要把我卖了换银钱的话。”

    “居然有这等事?”一声惊呼从危云峰口中泄露出来,他见众人都投来了目光,便拱手对闻县令歉意地说,“一时恼怒,让大人见笑了。从前听闻大人治下百姓安居乐业,可夜不闭户,不曾想居然还有这等刁民。”

    闻县令点点头,让衙役拿着房契、地契给周家几人看了,“按照我朝律例,周老三死后,应由其妻继承家产。此为孙念秋所呈证物,你们还有何话说?”

    “这……这……”周家几人面面相觑,根本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就没有丝毫反驳之力——因为他们做下的事就是事实。

    “不,是真的!”张秀华急道,“大人,这不是真的,这些东西一定是他们造假来的!我也有、我也有房契地契,您看……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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