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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聊聊天

    陈势男安慰宫红莉:“还有人证呢,相信警察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宫红莉很失落,有些无精打采的说:“悬了,他们都是有钱人,这种事随便调动个关系就能解决,根本不会怎样。你看,才这么几分钟,警察明明在我回去之前就到我们大厦了,而监控却已经被清理了。只不过是肇事的赔偿金而已,有钱人还差陪这么几个钱吗?动作这么快。”

    陈势男是经历过这种事的人,暗暗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虽说他们这类人处理问题都是走这种套路,但这次的人动作未免也太快了。

    不过他没有把这种想法说出来,反正宫红莉也被解雇,应该不至于再牵扯到这件事情上。

    陈势男说:“你光顾着想别人,也不替自己着急。为了帮人家,自己工作都丢了,以后怎么办?”

    宫红莉自己却没怎么当回事的说:“工作可以以后再找,人才是重要的。”

    说话间,病人从手术室推出来,宫红莉和陈势男陪着一起到了病房,老人家还在麻醉作用中沉睡,为了不打搅病人,他们在房间外边等着。

    宫红莉心思沉重的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只要陈势男不先开口,她从来不找话题。

    陈势男自己其实并不喜欢和爱管闲事的人交流,也不会跟这样的人交往。有的时候,这种人总会给身边的人惹出大麻烦。不过他还是认定宫红莉不是一个乱管闲事的人,这次的事情比较特殊,才会让她这么上心。

    陈势男坐到她旁边,闲聊着说:“我们能帮的也就这么多,剩下的也不是我们的责任了,你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别人费太多精力。你看,连工作都丢了,如果你愿意,可以到我的公……。”

    陈势男本来想借着这个机会,正好让宫红莉到自己公司上班,两个人接触的机会就会更多。

    他这样做,一方面是同情宫红莉的处境,出了事,身边没有一个人帮忙,如果这时候他提供一个好的机会,宫红莉应该会很感激自己;另一方面,也是想就近观察这个女人,是不是和自己想的一样稳妥。

    陈势男已经31岁,是到结婚的年龄,他一直想找一个懂事的、又安静的女人做老婆,至于有没有太多的感情,这很没必要。

    在他们这种男人眼里,爱情和婚姻从来分家,爱情这东西嘛,可有可无,不过就是女人;只不过婚姻这事儿,毕竟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总得有。陈势男这个时候就觉得宫红莉是解决这件事儿的合适人选。

    但是宫红莉没有心思谈工作,更没有心思考虑爱情,至于婚姻,遥远的和没有一样。她全然不知道陈势男在打的主意,她对陈势男并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这个人可能比其他达官贵人多了一点叫做良心的东西而已。

    所以还没等陈势男说完话,宫红莉就打断了他:“我一个研究生毕业,还能连份工作都找不到吗?我这个人也不挑工作、不挑薪水,我想很快就能找到工作的。”

    陈势男见这个话题似乎她并不想聊,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便转移了话题。女人总是对化妆、服饰这些感兴趣,陈势男自然知道,他说:“我看你出来工作,也没有化妆,很少见。现在的小女孩儿都很注重外表,你不喜欢吗?”

    宫红莉回答他的时候甚至都没有转头看着他,只是干干的说:“我自己喜不喜欢有什么用?无论再怎么注重,再怎么漂亮,抛弃你的人依然会抛弃,当别人毫不顾忌你的感受做了这个决定,浓妆艳抹的自作多情还剩下多少意义。”

    她总是带着这样的想法,人生过的很没有意义,她总是想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亲生父母就能忍心抛弃还是婴孩的自己,如果是那么的不想要她,又为什么要生下她!

    宫红莉觉得如果一个人连亲生父母都不要自己了,再打扮的怎样花枝招展,又有什么用呢?男人,也不过是吸引他们几天,然后再次尝到被抛弃的滋味,何苦为难自己呢!

    她以为陈势男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而自己只是想要这么说罢了。

    但陈势男是明白的,只是他也知道,这种事情也没有解决的办法,他们的人生是一样的,一样的被厌弃,一样的被抛弃,一样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样的毫无意义的活下去。

    

但陈势男想要安慰宫红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平常对着别的女人哭哭啼啼都不会动半点心思。反而很讨厌那种,你都甩了钱过去,她还继续演“真情”的戏码,就算长得再漂亮,演出一次,就别想再搭着陈势男。

    然而对着宫红莉,他却没有那种反感。刚要开口安慰,陈势男语塞,他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平常的官话、套路,好像都不适用于现在的场合。他这时才发现,像是这样的对话,生活的、平实的,似乎生命中也没有过几次,趋于真实,反而不知道如何表达。

    “嗯……,”陈势男还是觉得自己必须说点儿什么:“我觉得你不化妆也很漂亮。”

    既然没有可以安慰的话,夸赞总不会错吧,他想起来,女人都喜欢男人夸她们漂亮,即使大部分的她们并不是真的漂亮。

    陈势男没想到,这话在宫红莉这里一点儿作用都不起,宫红莉听了就像没听见一样,还是无精打采的坐在那里一动没动,干干的说:“从来没有人说过我漂亮。”

    陈势男知道,她这不是在谦虚,更不可能是在撩逗,而是在说她自己早就知道的事实,是要告诉陈势男,她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人,如果你是个成熟的男人,请自重。

    连着吃闭门羹,陈势男自己都觉得自己应该很生气了,可是今天就怪了,他一点儿也不生气,也没有被剥削了自尊的感觉,反而认为自己真是找到了合适的女人而开始高兴起来。

    刚要再说点什么,就看到护士带着一位中年妇女向这边走过来,穿着极为朴素的女子脸上被焦急占满。

    护士指着宫红莉和陈势男对那个女子说:“就是这两个人把你母亲送过来的,人家还垫了医疗费,为你母亲输了血,真是遇见好人了呢。”

    年轻的护士说这话的时候,主要是对着陈势男讲的,那眼波中带着春风的荡漾,陈势男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像这种20岁的漂亮小姑娘,在医院的工作环境下没有什么接触异性的机会,她们又都想着能嫁个超级有钱人,所以对陈势男这种气质非凡的男人一眼就能锁定出来,用文雅的方式卖弄风情,希望自己能得个头彩。

    但陈势男是很成熟的男人,他成长和处事的经历,让他骨子里面很讨厌这种女人。需要的时候,就花钱玩玩儿,不需要的时候,从来懒得搭理。

    现在他的注意力都在并不怎么漂亮的宫红莉身上,虽然宫红莉对他一直都没有表现出他所期待的那种仰慕,但他也知道,这并不是因为宫红莉有多清高,或者故意用高级一点儿的方式对着自己放长线钓大鱼。

    而是因为宫红莉心里有事,她被一件事情占满了生活,使得她对其他人、其他事都没有任何兴趣,他很想能探查到那到底是一件怎样的事情。

    不为金钱所动、也不为他的容颜所动的女人,是他所要的“妻子”。即使在知道这些的同时,他也还是会想到,找一个这样的女人,和爱情全然无关。

    宫红莉已经站起来,对那个中年女人说:“你母亲的手术很成功,你快进去看看她吧。”

    中年女子对着宫红莉和陈势男哭着鞠躬,反复谢过好多遍,然后急着进了房间看望自己还没醒来的老母亲。

    后来,两个人从这女子口中了解到。

    原来事情不是宫红莉想得那么糟糕,其实这位大妈的女儿和儿子都很孝顺。也正是因为孝顺,不想让老母亲受罪,他儿子一家到北京去打工,女儿则在母亲所住的乡村附近的城市打工,方便照顾。

    大概一年前,这位大妈的老伴儿被诊断出得了肺癌,家里为了给老爸爸治病,花光了所有的钱,还借了40多万的外债。

    本来就很贫穷的一家,根本无力偿还,只能靠儿子、女儿出去打工还钱,老母亲多次表示也要进城找份工作帮着补贴,但孩子们都不让。后来,这位老大妈就偷偷进城,来到现在的黄腾龙飞大厦当保洁员,接着就出了今天这档事儿。

    “原来是这样,”听完中年女子的叙述,宫红莉像是松了口气,“只要人在就好,难关总会过去的。警察已经在调查这件事,很快就会找到肇事者,会判他们赔偿的,你就安心照顾你的母亲。”

    中年女子又是千恩万谢,她们乡下人没文化,不会讲好听的话,但是那实诚劲儿,宫红莉看了就觉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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