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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光彤中学。

    楼顶,天台。

    柯渊和柯博带着一脸警惕的韩帧绕过“请止步”的提示牌,一步步登上楼梯,打开了门。

    阳光倾泻而入,韩帧用手遮了遮脸。

    “你们下来!没看到不让进吗?”韩帧很惊讶这两兄弟竟然对提示牌视若无睹。

    柯渊回过头:“没办法啊韩哥,现在这个时间学校到处都是老师同学,要让他们看到我们……唉总之你先上来,这上面没人也没监控,我才能跟你详细告诉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帧看了一下柯博,仿佛在征求他的意见。他觉得,相对于哥哥,柯博还是比较靠谱的。柯博犹豫了一下,缓慢地点了点头。韩帧这才走了上去。现在,他已经懂得如何分辨兄弟二人了。虽然样貌和身材无异,但二人气质则是天壤之别。或者是职业优势,他甚至能够从二人的细微的表情动作,在他们开口前就已经判断出谁是谁。

    学校其他人,则是通过说话语气分辨。柯渊那明显的玩世不恭,和柯博的沉默畏缩,眼神中透出的不自信与哥哥行程了鲜明对比。这也是柯渊冒充柯博可手到擒来,而柯博却很难冒充柯渊的原因。

    眼神中的胆怯和不自信是无法掩盖的,而相对于柯渊,适当地收起自己的玩世不恭就容易多了。

    出乎意料的是,走上天台后,韩帧并未像他们以为的那样,开始自己连珠炮似的审问。他眼神没有焦点,眺望着远方,慢慢地由远到近,最后扫过天台上的一砖一瓦。

    这熟悉的天台,韩帧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上中学时,只要心情不好或者受了什么委屈,便会来到这里哭,或者大叫。又或者,和小伙伴一起分享零食。

    那时候,还没有禁止进入的牌子,只是天台的楼梯处围了一层栏杆。而臂力惊人的韩帧偷偷地将栏杆掰弯腾出一个空隙,以自己瘦小的身材钻进去,之后在掰正,这样看起来便毫无破绽。

    他的心中感慨万千。

    没想到,十几年过去,居然还有机会回到这里。

    “那个……韩哥……”柯渊先按耐不住了:“这个证件真的不是我们偷的……”

    柯博拽了拽他。

    韩帧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

    

与此同时,太阳忽然黯淡了下去,天边的乌云滚滚而来,直接将天台上的一切事物笼罩。

    “继续说。我在听呢。”韩帧抬起头,并没有看向兄弟二人。而是将眼神转向了那片越压越低的乌云。

    他继续默不作声地眺望远方,浓厚的乌云不断地聚集,遮天蔽日般滚滚而来,空气中流动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是这样的……”柯渊将自己如何找到贺东磊辅导,以及如何冒充柯博,还有二人去旅馆开房抄写答案,出来后发现贺被何家乐跟踪去精神病院,最后发现何掉落了证件,包括自己捡到后,经历的那一番思想斗争,全都如同说书一般,声情并茂地详细讲了一遍。

    韩帧依旧望着天空,缓慢的点头动作让柯渊意识到他确实在听。只是,与方才在班里愤怒地要带走二人的态度判若两人。

    现在的韩帧,感觉似乎并不关心这件事了,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听故事的。

    他在想什么?二人不约而同地想。他们不知道,中学时的韩帧思考难以解决的问题是,也会来到这里,双眼直勾勾地放空。只有韩帧自己知道,他在排除杂念。而这一刻,他不由自主地陷入了中学时的状态。

    这么多年,天台上的桌椅杂物已经少了很多,却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旷。

    比空旷还要空的是自己的内心,说不出的感觉。

    一些往事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韩帧掏出一根烟点上,试图将这种感觉强压回去。

    他成功了。

    这时,一个闪电忽然浮现在天边。那光芒仿佛要撕裂昏暗的天幕。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不时地从云中响起,柯渊大叫道:“要下雨了,快去楼道里避一避。”

    三个人回到楼道时,大雨却没有如期而至。

    韩帧将衔在嘴角的烟点燃,火光点亮他阴郁的脸。吞云吐雾中,他的目光由涣散而逐渐变得坚毅起来。他深吸一口烟,淡淡地说:“好,我相信你们一次。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要再让第四个人知道,包括刚才那个叽叽喳喳的女生。至于证件,先放在我这里保管。”

    柯渊和柯博难以置信地面面相觑,他们还以为,今天势必无法将这件事解释清楚,又或者韩帧会不相信他们,那样的话,等待他们的恐怕就只有处分了。

    “不过,你们也得帮我一个忙。帮我密切留意贺东磊,下一次他再去精神病院的话,一定要通知我。”

    说完,韩帧不等兄弟二人的回答,将烟头放在窗台上撵灭,扔进了垃圾桶。

    他望了望窗外依旧没有下起来的雨,眼神中有些怅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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