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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一切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但不安的感觉,似乎又并非空穴来风。

    裴宇珠一个走神,握在手中的粉笔断成了两截,其中一节掉落在地上。

    她这才回过神来,呆呆地望着黑白上密密麻麻的笔记,感觉竟然犹如做梦一般,似乎才刚意识到自己在上课。

    所以,这些板书都是自己写的吗?

    裴宇珠有些愕然。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黑板,强迫自己回忆起方才讲授的内容。

    这时,郭晓蕊忽然举起手。裴宇珠心里一慌,这个女生上课时几乎从不发言,可每次考试成绩都可以达到中上游的水平。

    “老师,刚才您讲到关于动物细胞核的克隆中所产生的问题,那么我想问一下,克隆所产生的问题,一般和移植体本身的细胞健康状况是否有关?”

    裴宇珠看了看郭晓蕊的眼神,立刻心领神会,感激地冲她笑了笑。

    其实,她并非真心想提出问题,而是借机提醒裴宇珠方才讲到了哪里。

    裴宇珠扭头看了一下板书,正好在粉笔短成两截的位置处,写到了关于动物细胞核的移植过程。她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将这节课成功地进行下去。

    讲台下的郭晓蕊嘴角一扬,露出一丝欣慰的微笑。

    ——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时间。当裴宇珠回到办公室之后,立刻感觉到心跳加快,口干舌燥。韩帧来过之后,她一直都佯装的镇定,如今在闲暇时刻轰然崩塌。

    只是被韩帧询问了一番,虽然没问出什么,但他的不请自来,无疑让没有任何准备的裴宇珠心神不宁。她替刚出狱不久的弟弟叫屈,也对韩帧所询问的问题相当抵触。不过,在她看来,自己的回答还是令韩帧颇为满意。

    裴宇珠不知道韩帧有没有注意到,自己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

    

这位年轻的警察,虽然有一双锐利的双眸,但眼神中稚气未脱,办案手法仍然太过遵循步骤,虽然他的洞察力,社交谈判方面有着过人的天赋,却因经验不足容易被自己的直觉判断所误导。

    当韩帧当着她的面说出那两个她最不愿提到的人时,裴宇珠险些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她差一点就拍案而起,对韩帧说:蒋靖涵死得好,只可惜徐光海命大,活了下来。不过他的后半生拖着一条瘸腿,还伴随着无法摆脱的心理阴影,想起来也足够大快人心了。

    这才是裴宇珠的真心话。只是,没有人知道,表面不动声色甚至为这两名同事的遭遇感到惋惜的她,实际比谁都恨这两个人。他的弟弟,因为蒋靖涵进了监狱,而实际上,蒋靖涵只是导火索,若没有万蕾那件事,可能她直到现在还会以为徐光海是个好人……

    在别人眼中,裴宇珠是漂亮,随和,内向,胆小,甚至柔弱可欺的。但实际上,她有着连自己都浑然不知的另一面。

    窗外,忽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天色一下子就暗了下来。裴宇珠看了看表,下午第三节课上完,原来已经快六点半了,她呆呆地望着窗外的雨,给自己倒了杯热水,仰头一饮而尽,口干舌燥的感觉终于一扫而空。

    不一会儿,她居然感到很困,眼皮开始打起架来……

    裴宇珠属于天生短睡者。

    注:“短睡者(short sleepers)”通常同时扮演夜猫子和早起的鸟儿两种角色,他们往往后半夜才上床睡觉,几个小时以后就会起来,一整天都上满发条,不再需要补觉和食用大量咖啡因。

    她,也几乎不会做梦。

    先前韩帧来访,她极力做出很累很疲惫的样子,只为早点结束谈话。而现在,视线越来越模糊的她,眼皮逐渐支撑不住了……

    在她彻底进入一片黑暗的“梦境”之前,瞥到了桌子上装热水的杯子,心中立刻警铃大作。耳边似乎响起了若有似无的脚步声,裴宇珠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无奈半个身子已经无力地靠在了桌子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

    终于,裴宇珠听到了吱呀一声,自己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她能确定,那不是自己的幻觉。

    然而,越是努力想站起来,越是徒劳。黑暗将她包裹,浓重的睡意掠夺走了她最后一丝清晰的判断。

    此时,那个脚步声的主人停在了裴羽珠的办公桌前,无声地凝视着她趴在桌子上酣睡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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