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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今年春节林家的三位爷都在,老夫人最是高兴,更是从私馈中拿出三千两,添到中馈,让胡氏好生的把这个节办得热热闹闹的。

    老夫人和胡氏是有品阶的诰命,因此,大年初一,二人与林家三位爷一起入宫朝拜。林二爷是年前回来的,如今这出发的日子已经定了下来,是五日后,元宵佳节是不能再京陵过了。

    老夫人虽然伤感,但是林二爷能够陪在自己的身边好好的过完一个春节,已经甚是欣慰,因此,之后的几日,老夫人索性让林二爷搬到自己的福寿院去住,以来是这许氏生病,夏姨娘打着肚子,都不能伺候,而来二爷在家的时间也不多,老夫人舎不得,这才想出这么个办法。

    出行前一夜,林二爷陪老夫人吃完饭,独自一个人在林府里游荡,不知不觉就到了夏姨娘的院子。院子里的门是开着的。林二爷挣扎了一番,正要转身离去,却突然听得有人叫他。

    “二爷”,夏清嘴角带笑,依靠在门口,七个月的肚子已经是高高隆起的状态。

    林二爷止住了步子,脸上露出了平日里那玩世不恭的笑:“今儿个倒是有幸!”

    “谢谢你,二爷。”突然而来的一句谢谢,让林二爷险些脸瘫。不过很快,林二爷就调整了过来,倒是有几分不好意思:“和我说什么谢谢!”

    “我心中的二爷永远都是那个纵马驰骋,战场杀敌的二爷!”夏清眯着眼睛笑道:“二爷,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说完,也不等林二爷反应,就关上了大门。

    林二爷有些傻傻愣愣的站在门口,突然就仰天大笑了起来。惊得树上的乌鸦纷纷飞离。洒扫的仆役们也不过是往那惊飞的地方看一样,便低下头去做自己的事情。

    夏姨娘关上门后,并没有离开,而是看着那惊飞的乌鸦,眼泪不由自主的留了下来:二爷,你可知道,我恨的也是那个纵马驰骋,战场杀敌的二爷。

    似乎是感应到自己的肚子在动,夏姨娘微微垂眼,双手爱抚的摸着自己肚子,嘴边的笑容微微透出些诡异:孩子,是这大夏,毁了我们的家园,杀了我们的族人,你要做的,就是要报仇,让整个林府,让整个大夏陪葬,而你的父亲,我要他一辈子活在内疚当中,愧对所有人。

    苏妈妈找了在屋子里听见外头的响动,开门出来瞧,正好瞧见夏姨娘低头站在院门口,忙跑过去道:“姨娘啊,这么大晚上的站在门口做甚,小心冻着肚子里的孩子。”说着,就要扶着夏姨娘进屋。

    夏姨娘收起嘴角的笑,柔柔的点头,慢慢的扶着苏妈妈的手回了屋子。

    大雪静谧的下了起来,院子一切都慢慢的被白雪覆盖。某些痕迹,也被悄无声息的掩盖了。

    这一夜,林府的书房内,灯亮了一夜,翌日一早,林二爷从书房出来,林从牵来马匹,二人一跃上马,林二爷眼神晦涩的望了一眼林府,突然扬起马鞭,策马而去。林从紧随其后,哒哒的马蹄声,在这寂静的清晨,组成了睡梦中的声音。

    到了城门口,林二爷猛的拉住了缰绳。林从虽不知道自己主子这是怎么了,但是从二爷的神色来看,似乎并不是什么小事。

    “林从,你自小跟在我的身边,倘若我以后不会再回这京陵城,你可要继续跟着我?”

    林从听到这话,微微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他便回答道:“二爷去哪,林从就在哪儿。”

    林二爷瞧了一眼这个自小就跟在自己身边的侍卫,点了点头,突然喝了一句“驾”。

    两匹马儿在官道上扬起了一阵阵的尘土,大夏国的都城京陵渐渐的消失在清晨的晨曦之中,消失在二人的身后。

    林二爷策马飞驰,耳边的风声呼呼直响,不过他似乎并不在乎这刀割似的冷风,薄唇紧抿,眉心微皱,黑色的眼眸透出坚定的神色。

    “这件事情我不会告诉母亲,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既然你是林家的二爷,那就应该担负起你的责任。”

    ……

    “我是你大哥,不管你是不是母亲的亲生孩子,你的身上留的是林家的血,这一点你必须承认。母亲对你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若是你还执着你姨娘的事情,伤了母亲的心,就别怪我这个大哥不认你。”

    ……

    “你做的荒唐事也该停了,没人欠你什么,我林家男儿不是那等妇人之仁的人,也不是那等心中只有私益的人,我林家男儿皆是顶天立地之人,你若还记着你的身份,就应该知道怎么做。”

    ……

    “不管当初父亲母亲和你姨娘之间到底有什么,你终究是我的弟弟。”

    ……

    寅时末,林大爷从书房出来,关上书房的门,梳洗了一番,换上了朝服,往皇宫行去。

    

林大爷和林二爷到底谈了什么内容,只有他们二人知道,只是这夜之后,有些东西终究是改变了。

    林老夫人起来的时候,就听得下人来报说二爷已经走了。闻言,老夫人自然是伤心了,不过没多久,就有人报说大夫人带着大少爷,大小姐来给老夫人请安,于此,老夫人阴郁的心又顿时明朗了起来。

    “儿媳见过老夫人。”胡氏道。

    “孙儿见过祖母。”林知誉跟在胡氏身后,有模有样的朝着老夫人一拜。

    林溪瑶已经快十个月了,被奶娘抱着,长得最是圆圆润润,再加上穿着这过年的喜服,像是年画里头的孩子,最是惹人喜爱。

    老夫人瞧得这可爱的两个孩子,连叫了两声好“好,好。”忙唤了孙妈妈去拿两个大红包过来。

    林知誉和林溪瑶昨儿个刚从外祖胡家回来,今日一起来,就见父亲派人让母亲带着他们去祖母这儿,说是二叔走了,祖母伤心,让他们好生去宽慰祖母一番。

    林知誉年岁虽小,但是确是极为聪慧,因此,此番来,倒是说了很多讨喜的话,让老夫人乐得合不拢嘴,林溪瑶虽然不会说话,但是瞧着自己哥哥在一旁,也伸着小手挥舞着,咿咿呀呀的说个不停,老夫人瞧着着架势,早先因为林二爷不辞而别的悲伤已经淡了不少。

    胡氏来了没多久,彭氏也带着三房的两个孩子过来了。这一上午,福寿院里的笑声就没停过。林老夫人欢喜,自然是留了胡氏等人在院子里用了饭,连带着也赏了大房和三房不少的东西。

    从老夫人的福寿院出来,彭氏颇有些嫉妒的望了一眼胡氏身后婆子捧着的赏赐:“大嫂怕是见过不少的稀罕物吧!”

    胡氏微微抬眼瞧了这个妯娌一眼,扫到她那暗含嫉妒的双眼,微微笑道:“这世间稀罕物不少,但是老夫人赏的,那可是那些个东西比不得的。”

    不软不硬的一句话就把彭氏接下来要说的话都堵在了嘴里,胡氏望了望天,神色有些讥讽:“我可不像三弟妹这么闲,还有好多事儿需要我去处理,我就不陪三弟妹在这儿唠嗑了。”当下,就带着人先一步离开。

    彭氏自然是被胡氏这话气得只跳脚,瞧得自己身后这两个木讷的孩子,当下就破口大骂道:“没用的东西,平日里都白供你们吃喝了,连讨人老夫人欢心都不会,你瞧瞧别人,说几句讨喜的话儿就得了那么多好东西,再瞧瞧你们,个个都是个……”

    身后的丫头见胡氏要骂下去,当下轻声开了口道:“夫人,老夫人的院子就在这儿,咱们腰部先回去吧。”

    彭氏剜了拿丫头一眼,知道自己这话被老夫人听见自然是不好,可是也轮不到一个丫头来教她,当即就打了拿丫头一巴掌,通红的五个指印印在那丫头的脸上,瞧得怪吓人的。

    身后的婆子和丫头见状,均埋下头去,不敢说话。

    “这是怎么了?吵吵嚷嚷的?”不远处,老夫人身边的紫兰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瞧见是三夫人彭氏,行了礼道:“三夫人这是怎么了?”

    被一个丫头质问,彭氏面色有些难看,冷了脸道:“不过是管教一个不懂事儿的丫头罢了,怎么,紫兰姑娘有什么想要说的?”

    紫兰微微笑道:“三夫人,老夫人这会儿子刚歇下!三夫人若是要教训丫头,还是在自己的院子里教训才是,若是中公的丫头犯了错,禀报了管家也可,犯不着在这里动手。”柔柔的语气,但是话里的意思确实明显得很。

    彭氏先前在胡氏那里没得好,如今瞧见紫兰一个丫头也敢这般和自己说话,当下就扬起手打了她一巴掌道:“我是林府的三夫人,我做事儿还轮不到你一个做奴才的来问。”

    紫兰被彭氏这一巴掌给打蒙了,当下眼里就含了泪水,彭氏自知自己闯了祸,但终究是拉不下身段去安抚一个奴婢,故而骂骂咧咧的带着人就走了。

    到元宵节前的这段时间,胡氏是最忙的,除了每日要去老夫人那儿请安,还要安排其他各府送来的拜年贴,拜年礼以及回礼和回帖,然而这只是整个林府的,另有与胡氏私交甚好的各位夫人,胡氏得亲自安排回礼和回帖。另外贺家这段日子办了一个宴会,给胡氏发了帖子,贺家位高权重,如今回了京,也不容小觑,胡氏这些天可为了这贺礼的事情可是伤透了脑经。

    衡山学院要过了元宵才开院,林知誉和贺宪章玩得好,因此便乘着这闲沐的时间,互相邀请,今日我邀请你到我家来,明日我请你到我家去。

    程昱之这段日子并没有在程家,而是回了皇宫,自然也就没有林知誉和贺宪章这么方便,因此只是隔三差五的过来。但仅仅就是这隔三差五,胡氏也还是绷紧了神经。毕竟如今程昱之的身份呼之欲出,再有贺家大公子在旁,他们家的知誉到底能不能成为三皇子的陪读,这事儿可是又悬了。

    不管胡氏是如何的忙,林溪瑶可是吃了睡,睡了玩,玩了吃,吃了睡,日子过得惬意极了。和林溪瑶一样惬意的还有夏姨娘,如今的许氏一直养病,根本不管她的事情,老夫人对她也是有求必应,虽然不知道这里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可是夏姨娘明显感觉出来老夫人每每瞧着她的肚子眼神可是热络得很。

    “那个贱人怎么样了?”密不透风的屋子里蔓延着一股子的药气,各处的纱窗上都被罩上了厚厚的罩子,屋子里头的床榻上人影绰绰,让人有些看不清,但是这咬牙切齿的声音,却让人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夫人,老夫人的人看得紧,咱们的人根本就混不进去。”

    “一群废物,你门都是一群废物。”略显癫狂的声音让人的有些毛骨悚然:“我难道要看那个贱人一直得意下去?”

    “夫人,奴婢已经买通了给她接生的产婆,到时候……”

    “到时候,到时候,还要我等到什么时候!我要她现在就去死,去死……”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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