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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胡氏和林大老爷正准备休息,没想到这个时候林二爷突然来访,好在并没有脱衣服,故而林大老爷整理了身上的外袍后,就命人将林二爷引进来。

    “见过大哥,大嫂。”林二爷拱了拱手道。

    有丫头看了茶,林大爷喝了一口,这才开口问道:“二弟这么晚前来,可是有什么急事儿?”

    林二爷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茶盏,站起身来专程朝胡氏鞠了一礼。胡氏有些惊讶,瞧了林大爷一眼,却见林大爷的眼里透着同样的情绪。

    “若是有什么事儿,二弟直说就好。”都说林二爷桀骜不驯,她当初嫁进来没多久,可是真真切切的感受过林二爷的那股子的脾气,如今瞧见这么彬彬有礼的麟儿也,胡氏不由的有些受宠若惊。

    与胡氏的受宠若惊相比,林大爷倒是要淡定很多,他深知自己弟弟的脾性,若不是真的遇上了难事儿,他也不会这样,只是瞧着他今日的样子,林大爷想来这事儿怕是和内宅有关,因此并未开口。

    “二弟此番前来,是请大嫂能帮夏姨娘。”

    此番话一出,胡氏和林大爷皆是一愣,随即林大爷不由的哑然,他这个弟弟,不就是这样?今日在门口的一幕胡氏自是亲眼所见,这内宅的妇人,自然比这些爷们要想得多些,只是这夏姨娘到底是二房的人,她虽身为林府的掌家夫人,可是越过许氏去管这事儿怕是不太好。故而胡氏只道:“二弟,这事儿你与我说,还不如与你夫人或着老夫人去说,我这儿到底是不好太过干涉的。”

    林二爷不傻,自然不会将刚刚偷听那两个婆子的话说出口,只道:“大嫂为人最是贤良淑德,有大嫂的照拂是最好的,许氏与我成亲不久,掌管宅院的事情还得多向大嫂学习,老夫人年事已高,我也不愿拿这事儿去烦她,因此只得来麻烦大嫂了。”

    胡氏精明得很,从林二爷这几句话里约莫出来几分意思。林大爷和林二爷自小感情好,听了林二爷这番话,不由的感慨这弟弟虽然顽劣了些,但是到底是长大了,再者不过是照拂一个姨娘罢了,因此林大爷开口道:“这事儿你大嫂自然会帮你的,你且放心就是。”

    “弟弟在这儿多谢大哥了。”林大老爷发话,自然是同意了的。林二爷不由的心生感激。两兄弟好久都没在一起说话,故而,林大爷这会儿子倒是起了兴致,与林二爷去了外头的院子,好好的斟饮几番,以叙这么多年的兄弟情谊。

    待林大爷和林二爷出了屋子,李妈妈一边给胡氏卸下了头面,一边低声道:“夫人,您说这二爷这么大晚上的来咱们这儿就为了让夫人照应一个妾室,这林二爷还真的是像外头说的那样。”

    胡氏接过丫头递过来的帕子,擦净了脸,斜眼望了一眼李妈妈道:“倒也是那个夏姨娘的福气不是?”

    瞧得胡氏有些不高兴了,李妈妈忙转了话题:“老爷对夫人可是极为疼爱的,大小姐乖巧,大少爷聪慧,夫人的福气可是旁人比不得的呢!”

    提到胡氏的一双儿女,胡氏的脸缓和了几分,吩咐了李氏道:“让冬雨伺候我,你去瞧瞧老爷们,明日还要上朝,切莫过了时辰才是。”

    “奴婢知道了。”李妈妈躬身退了出去,冬雨接了李妈妈的位置,继续服侍胡氏洗漱。

    翌日一早,待林大爷和林二爷上朝去后,胡氏听得门房通报,说是许家夫人来了,正在老夫人那儿说这话呢!胡氏身为林家大夫人,自然是要娶作陪的,故而收拾了一下,便领了人去了福寿院。

    未进门,边听得一阵笑从屋内传出来。门口的丫头见来的是胡氏,早就跑进去通报了。

    在外房里,胡氏脱下了身上的貂皮大氅和脚下的雪屐,将手里的暖炉交给了一旁的丫头,这才进了内屋。

    内屋里座了不少的人,门口的炭盆烧得剥剥作响,糕点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靠门口的一个丫头见胡氏进来了,忙笑着道:“大夫人可是来了,老夫人和许家夫人都念叨着呢!”

    胡氏笑着抬步上前,朝老夫人福了身,又与在座的二夫人,三夫人以及许家夫人等人见礼后,这才坐定下来,笑着道:“老夫人这儿可是热闹急了,我隔着老远可就听见着屋子里的笑声,快和我说说,刚刚是说了什么喜事儿?”

    许家夫人坐在林老夫人左手边的第一张椅子上,瞧见胡氏这么问,当即便道:“还能有什么旁的喜事不成?你家二爷回来,我许家姑爷回来,着可不是大喜事吗?”

    许家夫人的年岁比胡氏要大,此番她亲自前来,瞧得上是重视这件事儿,胡氏摸不住昨儿个林二爷的意思二夫人许氏知不知道,不过明显的是,这许家夫人是不知道了,因此也不再深想,而是抿嘴笑道:“许家夫人,这喜事儿大不大,瞧得可不是我,可是咱们的二夫人呢!说不准呀,到了年末,可大喜就成了双喜临门呢!”

    “哟哟,那我可就借你吉言喽!”许家夫人听了胡氏这话,立马就笑着应答了,做在她身边的二夫人许氏则是微微低下了头,有些瞧不清神色。

    “瞧瞧,瞧瞧,这二夫人可是都害羞了呢!”林家三夫人彭氏也不落后的说了一句:“怕是昨儿个二爷折腾很了吧!”

    二夫人听了这话,莫名的觉得有一股子的讽刺,昨儿个门口的情形这彭氏又不是不知道,如今这么说,是要让她下不来台吗?

    “昨儿个二爷没歇在我那儿。”许氏冷冰冰的回了彭氏一句。这一来,刚刚还热闹闹的气氛一下子就冰冷了下来。

    彭氏原本是想着热闹个气氛,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那许家夫人怎么满脸的诧异,林老夫人知晓个中缘由,一边暗叹这胡氏不争气,连个人也留不住,一边思索着该如何打消许家夫人的疑虑。

    

就在众人心思百转的时候,胡氏用帕子轻捂着嘴笑道:“得,这怪我,谁让我没拦着大爷,让大爷昨儿个唤了二爷去书房喝酒,二弟妹要是怪,就怪我好了。”

    胡氏这泼皮无赖的态度倒是缓解了刚刚冰冷的气氛,老夫人当下就接了话过去道:“可不就是要怨你这个做大嫂的?明晓得他们小夫妻这么久没见面,你倒好,让大爷把二爷拉去!活该!”

    “哎哟,老夫人,冤枉呀!我昨儿个哪里知道大爷做了这么不靠谱的事儿!”胡氏夸大了表情道:“要是早知道,我定是拼了命也要拉住大爷,不让他妨碍了二爷和二弟妹,二弟妹,大嫂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今日晚上我定嘱咐大爷,让他一定不要去找二爷才好!”

    “你弟妹可是个脸皮子薄的,哪像你这泼皮的劲儿!”老夫人笑着呵斥道。

    “哎哟喂,我这不给二弟妹赔不是吗?怎么在老夫人这儿到成了个泼皮啦!”

    “行,我说不过你!”老夫人满脸喜色的笑唾道:“你这张嘴呀,最是伶俐。”

    “我倒是白得了老夫人的一阵夸不是?”胡氏厚着脸皮笑道。

    被胡氏这么一插科打诨,气氛又松散了起来。不管旁的如何,这事儿算是盖过去了,许氏也知道自己刚刚说错了话,不再言语,只是低着头,听着老夫人,胡氏还有许家夫人说话。

    倒是三夫人沉默了不少,她刚刚可是听见胡氏说昨儿个二爷和大爷喝酒叙旧去了,竟是没叫上她家老爷。都是林府的老爷,他们三房平日里为林府做的事儿不少,可是这事儿却是没了份。

    许家夫人今日来一是听闻这林二爷回来了,二来是这许氏嫁到林府已久,这许家夫人心生想念。

    “亲家母今日亲自来,也是我们林家做的不妥,那孩子常年在外头,倒是让这孩子受委屈了。”

    老夫人虽然年纪大了,有些昏聩,但终究是坐镇这么多年的夫人,里头的弯弯绕绕一想就明白了,故而未等许家夫人提及许氏和二爷的事情,林老夫人就开了个头,赔不是。

    许家夫人被林老夫人这么一说,先前的话也不好再说出口。这林二爷新婚第二日就走了,结果一个怀孕的妾氏给找上们来,这事儿她是听说了的,而且许家自然是对林二爷这等做派是不满的。只是许氏的家信中并未提及这些事情,她们娘家人也不好就这事儿来林家说道,只是昨日许氏突然派人传话来,说是让她过府一趟。她瞧着不对劲,这才今儿个一早就来了,还没和许氏说上几句体己话,老夫人就派人过来请她们过去,因此许家夫人虽然有几分猜测,但是知道的到底不多,故而笑道:“我们也知道这军令如山,是半分都不能耽搁的,只是我这丫头,自小在家中被我娇养着,性子太软了些,二爷又不在家,我是担心她镇不住下头的那些人。”

    许家夫人话中有话,老夫人自然是听得明白的,当即就生气的许诺道:“亲家母说的这是什么话!她可是我们林家明媒正娶的妻子,若是下头人敢这么做,我这个老夫人第一个不准。”

    许家夫人可是很满意老夫人的态度,不过口中还是劝道:“有老夫人在,我自然知道是不会有这事儿的。”

    二人有了满意的答案,自然是不会再在这件事儿上纠缠,这时候,外头的丫头来报,说是大爷。二爷和三爷来了。当即老夫人便命人去将他们唤进来。

    不得不说林家儿郎生的皆是好相貌,一个温文尔雅,一个卓尔不群,一个彬彬有礼。

    三人鱼贯而入,依次站定,同声道:“儿子给母亲请安。”

    瞧着高高挺挺的孩子们均在眼前,林老夫人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眼眶不由的有些红,孙妈妈瞧着林老夫人有些失神,忙道:“老夫人,大爷,二爷,三爷来给您请安啦!”

    “好,好。”老夫人连说两个好字。瞧得许家夫人也在,三人自然依礼问候后,这才落了座。

    许氏从林二爷一进来就一直注视着他,林二爷这等敏锐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他如今想的是旁的事情,并没有那个闲心来管许氏。

    林二爷笔直的坐在许氏的身边,脸上的笑容清淡且疏离,许是多年行军打仗的缘故,加之今日林二爷坐在那里并没有收敛身上的气势,屋子里的气氛到底透着些压抑,老夫人不好当着面训斥他,只好冲着许家夫人解释道:“他这孩子,自小就在军队里头混,混身的气势我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他就是改不了。”

    “林二爷是骁勇善战的将军,自然是有一番气势的。”许家夫人虽然这么说,但是还是被那气势给震到了些,不过即便如此,她也还是将话说出了口:“当初回门的时候,二爷去了西北,如今二爷回来了,到底是许家的姑爷,也是该走动走动的。”

    “这是自然的。”老夫人答应道:“亲家间可不是要常走动走动嘛。”

    只是这话刚说话,那头林二爷就开了口道:“许夫人,我刚回来不久,军中还有些事务要忙,怕是得不了空。”

    许家夫人一听到这话,自然是有些不高兴的,林老夫人是恨不得抓起手里的拐杖好好的打林二爷一顿,可是当着外人的面,这自然是不行的,故而只得咽下心中的火气,朝许家夫人赔笑道:“如今这刚回来,事务繁杂,等过些日子清闲了,我定是让他亲自给你们赔不是。这瞎小子,当初再怎么紧急,当初也该是派人去与你们知会一声的,亲家夫人,这是我对不起你。”

    话是这么说,但是许家夫人也知道当初可是皇上的意思,她若是真的有怨,岂不是是在怨圣上,故而便道:“二爷少年英雄,我们自然是理解的。”

    “亲家理解就好,理解就好。”林老夫人拉着许家夫人的手,不住的点着头,似乎是颇为感激许家夫人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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