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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万里托孤

    东方白才倒出功夫仔细看看这处房子。很简单,一个正房,两处厢房,一个大院,看来是老爹买下的。老爹还没笨到一点银子不带就出来了,有进步。

    忠叔说由于新收了徒弟所以活计明显的少了很多,看来是生活让老爹看开了,改变了初衷,在这穷乡僻壤里收起来的徒弟,不知素质如何?

    徒弟们很守规矩,吃完饭收拾好,就各自回屋去了。院子里就剩下东方白和老爹,还有忠叔和阳光,阳光很自觉的站在大门里侧,意思是站岗放风。忠叔刚要避开,被老爹叫住。

    “你不想知道这四年来跟着我吃苦受罪的是为了什么吗?不用回避,我的事从不瞒你,今天咱们就说一次,小白和你都是我最至近的人。”白老爹很平静的对老伙计说。

    “老爷自有分寸,钱忠也是无怨无悔。”忠叔态度诚恳,说完站在了旁边。

    东方白见老爹如此郑重,也收敛起那玩世不恭的态度,一本正经的坐在那儿。听着老爹的诉说,未料到越听越心惊。

    原来老爹竟是江湖神医左百汇的亲传大弟子!

    当时入门时老爹已经二十多岁。按理左百汇是不收普通人做弟子的,何况东方老爹当时仅仅认识一些草药,空有一腔热情。

    左神医身边除了一个小徒儿,更是一个弟子都没有,他的要求极高,一直想收一个武功人品机智俱佳的少年为徒。老爹是在左百汇救助一名重伤男子的时候见识了神奇的医术,下定决心拜师学艺,所以一直跟到神医谷。

    被拒绝多次的老爹仍然每天坚持着,来帮助小师弟晾晒草药,打扫厅堂,渐渐的两人熟识起来成为好朋友。

    这个小师弟聪明伶俐不知要强上老爹多少倍,只是年纪太小而已,那年才十二岁,但跟着师傅已经四年了,是师傅收养的孤儿。

    在他的帮助下,巧用计谋的让左百汇认了老爹这个徒弟,但只有一个要求,无论在哪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准说自己是左百汇的徒弟,若是常人一定会感到是耻辱的,但老爹却认为是师傅对自己的厚爱,是爱护。

    东方白也是这样认为的。

    以左百汇在江湖的声望,若是让人知道收了一个不会武功的徒弟,不是丢不丢脸的问题。而是那些有心窥视之徒还不是会在他身上打主意?人家这么做确实是为了保护老爹不被贼人惦记,也是保护自己的绝学不落在宵小之手。仅此而已!

    当时左百汇已经五十有余,小师弟就是以万一碰不到可心的人教授,而小徒儿还太小不能担以大任,岂不是空留余恨为突破口让师傅留下品德上乘的老爹的。

    事实就按着那话来了,老爹一入神医谷就是十。

    十年间,老爹除了熟背医术就是研究草药再就是跟师傅下山行医,把神医的本事学到了五六成,越学越觉得博大精深,深感自己入门时年纪确实大了些,更是全身心的投入,师傅对他也是十分的满意,倾囊而授,两人经常探讨到深夜。小师弟也渐渐长大成人,不仅武功突飞猛进,与医术草药的研究竟不在他之下,让他佩服不已。

    然而江湖就是江湖,不是你想入就入想出就出的。

    左百汇终因名头太响,得罪了求医不成的江湖大盗上官横。

    上官横的妻子身染重病,不是不伸手而是已经到了不能医不可医的地步了。在他妻子病逝后,上官横把丧妻之痛发泄在了左百汇身上,发了狂一般的血洗了神医谷。神医谷除师徒三人外,尚有七八名打杂的,也无一幸免。

    左百汇最后以自身为饵,诱得对方露出破绽以金针刺入上官横的死穴结束那场争斗,以自己的性命护住了两个徒儿。战役之惨烈,武林中也是很少有的。

    此时的东方老爹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师傅非得收江湖人士做弟子,非得要武功上乘的!实在是人在江湖生不由己呀。不禁内心十分愧疚,若是和小师弟一起习武多少能帮上一点忙,不至于像今天这样的悲惨结局。

    师傅临终前特意嘱咐老爹不要提及是他的徒儿,不要涉足江湖,为他的医术保留一脉,要照顾好小师弟等等。

    师兄弟两个为师傅守孝一年后,就各奔东西了。

    老爹凭着一身过人的医术治病救人,无意中遇见了长公主并治愈了长公主身上的顽疾,与长公主结缘,成家立业。

    小师弟笑傲江湖,闯出一些名号,得意非常,但小师弟从不对人言自己是神医左百汇的徒弟。师兄弟两个虽不互通有无,但彼此都留意着对方的消息。真真的做到了相忘于江湖了!

    

就在四年前,东方老爹突然收到小师弟的告急书信。说他在万里之遥中毒无解,大限之期到矣,恐仇家报复,让他速去湘川府吴县德川大街东数第六门寻他的妻儿予以保护,他的妻子大师兄一见就会知道的,大恩不言谢等等。

    东方老爹是看着小师弟长大的,岂能坐视不理。当时便起身,日夜兼程,赶到后按照指定的程序相认。

    东方老爹当即认出弟媳正是神医谷仅余的打扫丫头,更是感慨万分,怎奈弟媳刚强一定要等小师弟回来。硬是求大师兄先带走孩子不可。

    东方老爹刚和小师侄从后门出来,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喊杀声,接着火起。看来对方是找来了而且弟媳已经受害,对方这是要毁尸灭迹呀。不得已,护住孩子,躲在暗处。

    待对方散去,邻居赶来帮忙救火时,东方老爹才敢现身。看着邻居帮忙安葬了弟媳后,让小师侄磕了头才离去。一生中仅有的二次江湖经历都是惨不忍睹,悲痛欲绝的老爹不得不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

    回到驸马府,在妻子误以为是他的私生子时也没有辩解,误会总比命没了强。怎奈长公主不肯罢休,屡屡找小师侄的麻烦,更是给了孩子不少气受,老爹实在不忍心小师侄身心俱伤还要无端受委屈,只好领了出来,与忠伯一起隐居于此。

    这也是凤如劝说他收徒他同意的原因。如果当初小师弟不劝师傅收下自己,今日小师弟的唯一血脉怕是也留不住了。所以,他要给小师侄留下一些助力,尽力的让小师侄感受一些来自是兄弟间的纯真的亲情友情的温暖。自己百年之后,小师侄不至于太孤单!

    听了老爹的叙述,东方白久久不能平静。

    神医左百汇他是听说过的,没想到竟是老爹的师傅他的师爷爷。那么那个中毒身亡的小师叔岂不就是……毒郎中莫离天?

    东方白心中一动,江湖传说中,莫离天可是还有一个徒弟的,怎么杳无音讯?传说他和他的师傅感情甚深,师门大难他是不会不理的,难道也遭了毒手?细细一想似乎是了,他可不是最近这几年才没的消息的。

    东方白从不涉足江湖,却对江湖上的事情很上心,也听古天昊和古天润说到一些,他认为知道一些总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好!

    东方老爹因为不知道仇家是谁,更是小心谨慎,也怕连累家人,所以最终还是领着小师侄另寻它居了。

    “小师弟可是姓莫?”东方白虽是提问,但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东方老爹苦笑了一下,就知道瞒不过儿子,点了点头。“他叫莫问,今年十四岁。我希望你能传他一些功夫,最起码遇事时能够跑得快些。他学习非常刻苦,和我当年一样达到了忘我的境界。”老爹掩饰不住对他的怜惜和欣赏。

    东方白略微思考了一下:“据我所知莫离天是在两年多之前去世的,是和对头同归于尽的。老爹和小莫现在应该是安全的。”他想这样说老爹也许能安心一些。

    “哦?”东方老爹显然很意外,那是中间有了变数?“虽然如此,还是谨慎一些的好,没有了仇家,不代表就是安全的,多少人幻想着有什么秘籍捷径什么的,若是知道了怕也是不消停,所以还是低调的好。莫问莫问,什么都不要问!”老爹再一次感受到了小师弟的用心良苦。

    东方白很是赞同,“这儿的房子太过简陋了。”从小锦衣玉食的他很难想象老爹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我已经开始着手在盖了,村西处,荒山附近正在动工的就是,我要在那里建一栋住宅和一处种植草药的药谷,估计明年就能完工。两年后我还打算在青州城附近开一家医馆,谋生的手段还是要有的,惠及子孙万代,惠及百姓,何乐而不为呢?”老爹跟自己儿子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老爹越说越是豁达:“以前是我愚钝了,自私了,以为事不关己就行了,现在不这么想了,我开医馆不为名利,只为子孙后代有个营生,为师傅的医术能有传人。我现如今正是我入门时师傅的年纪,估计再活十年没有问题,把行业正常化,去掉一些江湖的神秘,境况应该会好一些。”看来老爹有志向光大师门了。

    “好,那明天我去看看,不用监工吗?”东方白很自然的问了一句。

    “我委托了三凤丫头,这丫头现在可能了,给我设计的真是相当满意。要不是她,我还不能顿悟,真是得好好感谢感谢她呀,不过好像那边的情况有变动,不过没关系,到时候多加点银子就是了。我很相信她。”老爹神采奕奕的说,每逢有欣赏之人老爹都会这样。

    “三凤丫头就是柳宅的凤如凤夫人了?”东方白再次确认了一下。于是听老爹又诉说了一下凤如的情况,心里的怜惜之情更甚。

    “我看老爹暂时是不能回驸马府了,老娘怎么办呢?”东方白小心问道。

    老爹出乎反常的没有反应,看来是考虑过这个问题的。

    “荣华富贵乃过眼云烟,她若是能放下,你就把她接过来,不过得等新房落成后,太清贫了,她还是受不了的。若是不行,你,也不用说见过我了。”语气很坚决,大概是料到自己总有一天会找来吧,想了很久吧。

    看来老爹是小瞧老娘了,老娘一定会义无反顾的到来的。老娘气的老爹不懂!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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