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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章、歧途末路

     听闻胡万海说起镇魔渊之事,叶落便多问了一句。
      
     胡万海道:“不要问那么多,别说我不知道,恐怕就连师父也没有资格去过。在飞云宗内部,这件事重大无比,寻常弟子就是多议论几句也是不行的。”

     叶落道:“听名字就不是好玩的地方,鬼才会去。”当下也不再追问。

     飞云宗演武场,一如往日那般恢弘壮丽,大气磅礴,尽显宗门声威之盛。

     叶落练体所在的万级石阶位于演武场之东的一座险峰,其高百丈,在演武场之侧拔地而起、突兀生出,虽不及它所在的万仞岩通彻云海,却也如长剑倒竖,刺向云天。此时天将近晚,早过了晚饭时分,此时石阶之上就只剩下叶落一人而已。

    汗水迷离了眼目,有些涩涩的感觉,周身上下更是骨骼酸软,几近虚脱,剧烈的喘息声在这无人的山岭中竟也传出去老远。经过十数日的苦练,他背负黑辰木桶,已能在一日间勉强走上将近两个来回。此时他正站在半山腰处蹒跚下行。

     虽然他不能修炼武功,但三年来的习惯使然,使得他对于肉体的锻炼从未放松哪怕一星半点儿,是以此时他并未因为天晚而有丝毫心急,继续着步伐。

     天色慢慢黑了下来,今日正值月初,天地间一片阴沉,恍惚中几乎目不见物,叶落也终于抵达了石阶尽头。

    “少爷我把这偌大的演武场赐给你,你就永远留在这里练功吧!”

     就在他刚举起脚步,要尽快回到松涛院之时,戏谑的声音突然响起,却不是付少寒是谁。

     在他身后远处,还站着穿着灰衣、青衣,两个明显比他年纪要大的男子,俱都一脸得意的摸样盯住叶落,仿佛在看着一件能使他们高兴地玩物一般。

     叶落心下一惊,没想到这许多天过去,付少寒一直念念不忘报复自己的事。不过他心下虽惊,口中却道:“付师兄,深夜在此,有什么事情要办吗?”

     付少寒见他明知故问,咬着牙齿道:“我要做什么你会不知道吗?”

     叶落道:“我向来糊涂的紧,如果付师兄不愿说的话,师弟就先行告辞。”说着竟真的要迈步离去。

     站在付少寒后头的灰衣男子冷笑道:“废材,少装糊涂,你前些日子暗算付师弟的事以为瞒得过去吗?今天咱们就是来讨回公道的。”

     被提及过去的丢脸事,付少寒不由得脸上一红,眼中的愤恨之意更加浓重。

     灰衣男子反客为主,将付少寒晾在一边自顾自的道:“小子,你若与我付师弟公平较技也就罢了,却为何使用卑鄙手段暗算?”

     此人侃侃而谈,仿佛他是一位多么正直的人似的。殊不知叶落早在心里将他祖宗八代都逐个问候了一遍。

     这时,青衣男子懒洋洋地站在远处开口道:“周师弟问些无关紧要的事作甚,他本就是个废物而已,哪有资格同咱们公平较量,快些料理了他不就好了。”,显然没将叶落放在眼里。

     叶落看着他那欠揍的摸样暗道:“小爷若是能练天山六阳掌,非一巴掌拍死你。”

     而付少寒似乎有些畏惧此人,急忙道:“就听赖师兄的。”转而朝着叶落阴狠狠的道:“小畜生,你是想留下一只胳膊?还是把小命留下?

     叶落眼见四下无人,当此三个最少是武者三阶的修士面前,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心下苦思脱身办法,嘴上却不忘拖延时间道:“三位师兄有话好说,况且我与付师兄之间也不过是一场误会而已,谈不上砍胳膊要命的,是不是?”

     付少寒以为他是怕了,心中一阵得意,不由得生出了戏耍叶落的意思。

     只听他道:“姓叶的,别在这里装无辜,你用不知道是什么的物事刺进我大椎穴,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但我赖师兄家中乃是医道世家,你小儿一般的寻穴伎俩如何瞒得过他。”

     那姓赖得到师兄登时面现得色。付少寒语气渐渐森然:“今天你在这里就只有两条路走,一是给你三位老子每人磕九个响头,叫上三声亲爷爷。”说到这里面现狠戾之色:“如若不然,我就将你从这万仞岩上扔下去,教你粉身碎骨。”

     他说话之时,周、赖二人已悄悄围了上来,各自手心处青光闪烁,显然已经在运转功力,谨防叶落突然逃走。

     叶落心下叫苦,却也是脸色一正道:“付师兄,你们三位既是老子,又叫爷爷,那你们之间又该如何称呼?”

     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付少寒三人齐地一愕。

    

就在此时,叶落手上变化陡生,沉重的黑辰木桶已被他使尽全力抛向拦在中间的周姓男子。

     呼!数百斤重的木桶破空而至,周姓男子猝不及防,脑袋被迎面撞个正着,饶是他修有武道功法,但怎经得住这突然一击,登时头破血流。

    付少寒离叶落最近,见机也是最快,身形一滑就已拦在叶落面前,口中怒喝:“杂种找死!”举掌就拍。

     叶落早有后招,凌波踏浪步法瞬间发动,巧之极矣地避过了劲风扑面的一拳,同时三十六式六合拳之“推窗望月‘狂轰向前。

     在与楚天行一战之后,叶落对自己的肉身之坚韧程度颇为自信,要不然怎会在路天风可摧金裂石的一掌下尚能生还。

    罡风舞动,撕裂空气。

    付少寒万没想到这废物一般的人物敢和自己正面冲突,一时间竟有些慌乱,拳上打出去的力道不由自主的就弱了几分。
嘭!

     响声过后,叶落由于身在石阶上方,占了地利的便宜,再加付少寒力道减弱之故,竟然与对手平分秋色。
这一下不止付少寒惊诧不已,就连后面未来得及出手的赖姓男子大吃一惊,以为付少寒说谎来着,这少年根本就不是什么废物。

     叶落一拳击出之前,已然瞄准了去路,这时斜刺里向前纵身,飞燕似的从沿着岩石铺就的路面狂奔而走,黑暗中认不清方向,也不知跑向哪里。
身后付少寒怒吼声传来:“杂种,小爷今天就是死也要把你碎尸万段!”脚步声噔噔作响,已然是追了上来。
      
    叶落在昏暗之中不记得跑了多远,只知道两旁黑漆漆的树影一直倒退而过,而身后付少寒三人的呼喝叫骂声音也一直传来。穷追不舍,实是要不死不休。然而正奔跑间,忽然赖姓男子惊叫一声道:“师弟快些站住!”付、周二人不明所以,却也急忙停止脚步,看他要说些什么。

     就见赖姓男子手指前方,面上神色满是惊惧,声音颤抖地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两人素知他为人颇为骄傲,此时如此情状必是看到什么了不得的事。是以当下不敢耽搁,急忙顺他手指方向望去,待看清前方伫立于阴沉暗影之中巨大的物体时,也不由得身躯狂震,直惊得肝胆欲裂。

     此时夜幕虽深,但高天之上已有几颗星辰初现,星光熹微之下,一道十数丈高大的巨大石碑横亘前方,巍峨耸立,上面“镇魔渊”三个血色大字直欲破壁冲出。黑夜之中,那血色殷红竟依然腥红刺目,似有真正的血液缓缓流淌一般,诡谲之处触目惊心。

     付少寒只觉双腿一软,险些就此跌倒在地,其余二人也比他强不了许多,俱都战战兢兢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叶落慌不择路,竟不知自己已穿过了胡万海千叮万嘱他无论如何也不可接近的飞云宗禁地——镇魔渊。不知为何,现下付少寒所在之处尚有星光在天,而叶落一路之上却越向前走就越是昏暗,仿佛闯进了重重迷雾之中,渐渐地满目漆黑,终于什么都也不不能看到。

     只是他心下惶急,知道那周姓男子受到重创,自己一旦被他们追到,必定厄运难逃,是以纵然不知前路如何,还是无头苍蝇似的跑个不休。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后头再也不闻付少寒等人追赶呼喝之声,这才停下来喘息一阵,想起刚刚经历的险象环生,不由得一身大汗都变得冷嗖嗖的。

     摸索到一块大石坐了下来,口上却不闲着,骂道:“付少寒你个杂种,待小爷本事大了非阉了你不可。”

     休息的够了这才起身,无奈此时苍穹如墨,伸手不见五指,他到不知道该往哪边去了。思虑片刻,以为此地不可久留,索性继续朝着与付少寒几人相反的方向行了下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叶落已有些晕头转向,然而就在此时,忽然一道亮白华光,透过层叠树影、嶙峋怪石自远方出现,叶落身子一震,还以为是付少寒等人追来了。一想又觉不对;因为在万仞岩上,只有修为达到武师境的修者发出的元力光芒才是银白色的,而付少寒几人至多也就武者五阶而已,要不然也不会就被叶落从眼皮底下逃了。
既知不是付少寒等人,那就必是万仞岩内其他人物无疑,而且看修为还是武师境的高手,或许是上一辈的人物也未可知。叶落正愁被人追赶的无路可逃之时,不由得生出了求助之意。于是径直向那白光处奔去。

     山路崎岖,再加夜色更深,跌跌撞撞走了小半个时辰,这才接近了白光所在。只是那白光在出现过一次之后便再也不见,仿佛就此消失了似的。但叶落觉察到那里必定是有人在,因为他已听到了一些声响。

     直到行的近了,叶落竟然惊讶的发觉;他身后的来路阴沉黑暗,但在这里竟有星光垂落,一时间诧异不已。然而当他看见一些近处的景物,更不由得豁然心惊,霎时间冷汗横流,一颗心砰砰狂跳不已。

     原来在他身前,正是一处深涧,峭壁绝立,有如刀削,放眼但见无尽乌沉沉的雾气漂浮其间,不知其深几何。叶落此时置身之处,正是深渊边沿所在,刚刚不经意间他只要再向前迈上半步,立时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如此情景怎不叫他触目惊心,急忙小心翼翼地退后,直到觉得安全时才再向前看。在他旁边不远处,有一段崖壁突兀前出,竟然直延伸到了十几丈外的深渊正上方,当真是奇绝险绝。而更为奇异的是,在这崖壁尽头,生长着一株五丈高大的无忧花树,此时正当无忧花盛放的季节,是以枝头之上鲜花朵朵、争相怒放,端的是繁花似锦,美艳绝伦。

     叶落目光朝树下移去,就见一道倩影俏立当场,乌黑秀发如瀑布般直垂到那几乎盈盈一握的纤腰,水蓝色长裙随风舞荡,更显得她摇曳生姿,直欲凌风飞去似的。虽然看不清那女子面貌,但这凭崖独立、飘飘若仙的风姿也让叶落这个初出茅庐的少年赞叹不已,唯独她背负身后的金光巨剑使得叶落颇为不爽,因为那让他想起了何万秋这个鼻孔朝天的家伙。

     显然,这女子也修炼的有金刚巨剑诀,向来先前远远望到的白光就是从她剑上发出。

     只见她臻首微抬,仰望着开满枝头的无忧花怔怔出神,仿佛正在想着什么心事。

     叶落不好冒然上前打扰,是以想等人家转过身来再出声招呼。却不料就在此时,那女子已然发觉了他的踪迹,一声娇叱:“哪里来的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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