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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冬日

    第二天,父亲送和颜去学校。她很安静地走进教室,紫悦赶紧问她母亲的情况,和颜把父母和好的事告诉紫悦,紫悦高兴地笑着:“太好了,和颜,今天一定要吃五个冰淇淋庆祝。”和颜看着她微笑:“行……一定去吃。”

    和颜猛地似想起了一件事,赶紧把手机打开,十二个未接来电,全是哲铭,三条未读信息。

    “放学后在校门口见,不要忘了哦”,时间是16:50。

    “你在哪儿呢,我已经到了”,时间是17:28。

    “怎么还没来,是不是有其他事?收到速回”时间是17:42。

    和颜快速按出字“不好意思,昨天我妈妈病了,我把手机关了,现在才看到信息”,收件人:哲铭。和颜觉得不放心,又补了一条:“对不起,昨天的事真是抱歉。”刚把信息发出去的瞬间就收到哲铭回的信息:“没事,我都知道了。伯母没事了吧?”

    和颜才松了一口气,手指不断地在手机上来回滑动,还不时露出微笑,紫悦猛地夺过手机,然后就笑了,也没说什么。和颜有些莫名其妙,拿回手机继续不停地摁着,隔了一会,紫悦凑过来,悄悄问:“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叫哲铭的男孩子了?”

    和颜没有回答,脸却有些浅浅的红,也许,是从自己第一次看见他就喜欢了吧。

    紫悦正襟危坐,好似很有经验地说:“从你的脸上我已经看出来了,你……”和颜以为她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侧过头专心地听。

    “你我都知道,就不用再明说了吧。”接着便是爽朗的笑声。

    上课铃声响了,和颜拿出课本,她想自己好久都没认真听课了,讲台上数学女老师的脸似乎都有些陌生了,她与紫悦,这一节课都听得分外认真,下课一看,书上都是满满的笔记。

    手机又响了,是哲铭的短信:“今天下午请你喝奶茶,怎么样?”

    “行,没问题。”和颜飞快地回了信息。

    白雪的气色也好了些,最近脸上冷冷的神色少了好多,听见和颜与紫悦的笑声,心里又有些不舒服。只好转过身,和旁边的萧然聊天。

    “刚和齐豫分手,就有追求者了,告诉我有这么多追求者的秘密是什么呀。”萧然羡慕地看着白雪,引来周围的同学起哄道:“是吗白雪,透露一下又是哪个男孩子啊。”

    “我就没正眼看过他,我有另外的目标了,不过不告诉你们。”大家便一哄而散。

    “你才和齐豫分手啊,看来‘花心大萝卜’的称号是非你莫属了。”

    白雪嗔怪道:“你这么大声干嘛呀,大家都知道了。”说的时候脸上却是灿烂的笑容。

    “又不知道是哪位帅哥要遭殃了。”紫悦的声音很大,白雪明显是听见了,顿了一下,还是笑着和同学聊天。

    一直到老师进来,教室里才安静了很多。

    又是化学课,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和颜已经开始有些讨厌化学老师了,不爱听她在课上啰嗦着同一个话题,不喜欢她一整块黑板的笔迹却没有一点重点,她甚至觉得还不如自己看书的效果好。不过有次化学小测验的成绩让她还是得逼着自己听她乏味的课。其实不止和颜一个人对她的课反感,班里大部分同学都有相同的感受,大家曾经一起联名写过申请,要求学校换老师,不知是申请没到教务处就夭折了还是教务处无暇顾及此事,没有任何音信就算了了此事。

    紫悦基本是做到了逢化学课必睡,早已经倒下了,和颜强撑着听老师讲,环顾四周,才发现几乎只有自己一个人看似在认真听讲,老师的目光自然全倾注到自己身上,看得自己浑身不自在,只好继续装着听得很认真,真恨不得自己现在就晕过去。

    天籁之音终于响起,和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化学老师摇着本来就很臃肿的身体走到和颜的课桌边,很是和蔼的样子:“和颜啊,今天表现很好啊。”说着还摸了摸和颜的头,和颜看着她猩红的嘴唇,只想作呕。她又敲了敲紫悦的课桌,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没好气地说:“你就不能学学和颜啊,人家都能专心听讲,你就只能睡。”紫悦才从睡梦中醒来,正准备开口大骂是谁搅了她的清梦,揉了揉眼睛,看清是她,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又转过来,笑着对和颜说:“和颜,中午放学后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我有话问你。”完了便挪着臃肿的身体离开了。

    紫悦朝她做了一个呕吐的姿势,揉了揉被压得有些发麻的手臂,问道:“和颜,她叫你去办公室干什么呀。”

    “我哪知道,今天这节课我都快成木头人了。”和颜有些抱怨的说道。

    同样的广播体操音乐从小学就开始听,一直听到现在,耳朵都快起茧了。现在已经入冬了,说话都会哈出许多白气,很多同学都会找了这样那样的借口不去出操,班主任却会准时到场,催促同学们集体去操场。

    紫悦正冥思苦想着还有什么理由可以逃过班主任的火眼金睛,想了好一会觉得可以说的都说尽了,正向和颜嚷着:“我不想去啊,也不知老班守得那么紧干嘛,和颜,待会跟他请假说我肚子疼在教室休息呢。”说完便干脆坐了下来。

    大部分同学都已经走了,和颜拉了拉紫悦的衣服,紫悦不顾,准备继续找周公聊一聊。和颜使劲拉她走,紫悦猛地起身:“我都说了我不……”才发现班主任早已站在身后,赶紧起身:“啊……和颜,我都说了我不睡了,赶紧下去吧,待会就晚了。”说完便拉了和颜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开了。

    操场上是大家慵懒的身体合着广播里同样有些慵懒的声音。紫悦就站在和颜旁边,她说自己是个极度恐惧寒冷的动物,早早的便套上了羽绒服,确实像个肉球,也确实很可爱。大家懒散地挥动着双手,都很不情愿让手接触到冰冷的空气,这个南方的城市,今年也过早地和寒冷接轨。

    

“嘿,和颜,快看,那个忧郁的王子。”紫悦兴奋地说,手上的动作全乱了套,最后干脆停下来不做了。和颜顺着紫悦手指的方向看去,恰好看见哲铭,在他们班最前面领着大家,很协调的动作,他是他们班的班长。

    清晨的雾气还没有散去,阳光从薄薄的雾气里透射出来,照在还没有完全醒过来的人们身上。哲铭穿了一件黑色毛衣,里面套了一件格子衬衫,外面是一件黑色大衣,看上去有些单薄的身子,突然显得有些孤独。和颜看得入神,哲铭呀哲铭,为什么你好像总是在这个世界之外。

    紫悦用手在和颜眼前晃了又晃,和颜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音乐停了,雾气渐渐散去,天空很晴朗,阳光照下来再也不会有一地斑驳的树影,大家还是把身子紧紧地缩在大衣里面,渴望的阳光却还是抵不了寒流来袭。

    和颜的手冻得红红的,插在大衣口袋里,紫悦挽着她的臂弯,顺势把手也插/进她的口袋里,紧紧握住和颜冰凉的手。和颜的手在冬天总是很凉的,紫悦总是用她胖乎乎的手给她温暖,拿开之后一会又变得好凉好凉,和颜发现自己似乎是越来越离不开紫悦了。她跟紫悦说真羡慕你的手冬暖夏凉,自己却是冬凉夏暖,紫悦立即带着神气说我紫悦也终于有一样东西让你和颜羡慕了,接着便是得意地笑。

    教学楼前的圆形花坛里早已没了花的痕迹,只有些枯萎的草还在奋力挣扎着要看看外面的世界。

    “学校现在还真有些萧条,让我都没什么热情了。”紫悦看了看花坛。

    “只要你自己心里不萧条,生活永远都是阳光明媚的。”和颜朝她笑了笑。

    “嘿,丸子,真巧啊。”齐豫还是一副不正经的表情。

    “死黑炭,我说了再让我看见你,你就没好日子过了。”紫悦说着便要上前给他一拳,齐豫一转身闪开了。紫悦不肯就此罢休,追着齐豫大叫要找他报仇。

    “昨天的事还真是不好意思啊。”和颜看着哲铭,十二月了,他看上去还是有些单薄,黑色外套有点大,哲铭像是被套在里面。

    “真没关系,伯母没事就行。”浅浅地笑了一下。

    齐豫总是能很轻巧地躲开紫悦,紫悦便在后面拼命地追,引来一大群女生不屑的目光。白雪也在其中,很复杂的笑了笑:“齐豫呀,这么胖的丑小鸭,你也会看得上。”和萧然从齐豫身旁经过,停了一下:“品味很独特啊。”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齐豫愣在那里,紫悦一把捉住他,正准备一拳下去,见齐豫没反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看到了白雪,便把手收了回来,折回来拉着和颜走了。哲铭也拉着齐豫回教室。

    齐豫一早上都闷着没有说话,哲铭问了才知道是因为早上看见了白雪,只说了一句“你不应该再在她的身上浪费掉你的青春”,便拿了书开始看。

    上午的时光还是在不知不觉中溜走了,天籁之音让大家如释重负,紫悦正疑惑和颜为什么没有要走的意思,和颜突然站起来,大义凛然地让自己在教室里等着她回来,她却满面愁容地向办公室走去。紫悦只好满脸同情:“去吧,孩子,你会很顺利的回来。”然后便拿了漫画书津津有味地看。

    和颜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带了睡意的声音:“进来。”和颜轻轻推了门,她还低着头在看报纸。

    “老师,您不是说找我有事吗。”

    “哦,是和颜呐,快来,坐坐坐。”说着便立即站起来,去旁边给和颜搬椅子,堆了一脸谄媚的笑,看得和颜觉得浑身不自在。和颜本想说不用了站着就行,她却把椅子推到自己身后,也就只好坐下了,勉强着说了声“谢谢”。

    她给和颜倒了杯水,和颜接过水,有点不安。

    一阵沉默,和颜喝了几口水,她对着自己坐着,不时看看自己,和颜心里更加不安了。

    “我也就直说了吧,就是上次你们班上有同*名给学校写了申请,要求换老师的事,我是没看到那封信,我相信你应该没有参与进去,你是学习委员,应该大概知道一下内容吧,都写了什么,我也可以改正嘛。”

    和颜一惊,这事她怎么知道的,自己也是参与了的,定了定,还是决定不能背叛全部亲爱的同学说:“呃……我不太清楚啊老师。”

    “真的?”老师斜眼看着和颜,明显有些不相信,

    “真的。”和颜坚决地说。

    “哈哈……那没事了,我也就随便问问。”是很牵强的笑,看得和颜好不自在。

    “那……老师,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啊。”和颜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她,像是被困了很久渴望重获自由。

    “那行,你先去吧。”根本没看和颜,低头继续翻着报纸,与来时对和颜的态度截然不同。

    和颜说了声“老师再见”就跑出办公室,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从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里获得重生,飞快地跑回教室。

    紫悦还在看漫画书,见和颜跑着回来,赶紧放下书,问道:“怎么了,老巫婆都说什么了,没对你怎么样吧?”紫悦看着和颜还有些惊魂未定。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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