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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 拾 进入

    灰霾的气息覆盖着所能遍及之处,风肆虐不停,黑色如缎的发在风中扬起,凌乱不堪,黑色的斗篷在身后飞舞,却丝毫不影响他所散发出的高贵气质。狄那希尔在半空站着,他知道自己所处的地方是哪里——天界之下,地狱之上。没有半分的犹豫,他往下走去。整齐的节奏,优雅的步调,仿佛脚下有着无形的阶梯通往所要到达之地。

    他看着紧闭的大门,脸上没有任何的意外。出了那样的事,禁止出入境也是正常的。他自己不也那么做了吗。他莞尔一笑,凭空消失。再度出现,便已是在原罪之路的入口。两边并排矗立着哥特风的黑色柱子,庄严而又肃穆。边上妖娆的彼岸花开得绚丽夺目。头顶上那蓝色的晴空让他由衷地感叹。

    不由得就想起了小路西斐尔那句话——假的总比什么都没来得好。

    是吗?他无奈地笑了笑,迈出优雅的步子。

    突然,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脑中响起——

    “回来好吗?”

    他停下了脚步,身子僵硬。

    “我会为你放弃一切。”

    他不觉蹙眉,往四周看,大白天的,怎么回事。

    “我们到别的世界重新开始好吗?

    声音在他的脑中不断回荡,诉说着那永远也无法履行的诺言。他知道那声音是假的。但他在这条路上感觉不到任何气息的存在。这才让他纳闷。

    “谁?谁在那里?”

    这次的声音是真的。可这气息——

    玛门!

    他没有多想也没有再对脑中那声音的来源进行探究,疯也似地往前狂奔。被他看到自己出现在这里可没有什么好处。特别是他让七撒旦之一的萨麦尔前往圣弗洛迪亚斯以及莉莉丝失踪的这种警戒期。

    他跳上了停靠在叹息川旁的一只船,立刻付款,打算立即前往冥界帝都所在的第七狱逃避后面的麻烦。看着亮黄得像是只美味香蕉的船,他感到相当好笑。但当他看到船头那颗足有三个成年男子拳头般大小偌大的黑珍珠时,顿时哑然。他走到船尾的位置安静地坐下。

    “开船吧。”他拉了拉斗篷的风帽,不想让船夫看到他的脸。

    就在船离岸的刹那,船身没有丝毫的摇晃,但他确实感觉到有人跳了上船。

    是玛门。

    “不介意载我一程吧。”银发的玛门微笑着露出两只虎牙轻巧地朝狄那希尔说道。

    狄那希尔再次拉了拉风帽,并没有答话。

    见他没反应,玛门撇撇嘴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当他是默认了。

    瘦得皮包骨的船夫看到玛门的脸,立刻就认出他的身份,稔熟地笑道:“玛门殿下,这回是要去哪里啊?”

    玛门以手托腮,脸上写满不满。“老爸让我回趟万魔殿找那个什么该死的水晶球。又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还特意让我回去一趟。要知道这时间足够让我赚到很多钱了。”

    狄那希尔听到他的话,嘴角不觉扯起一抹笑。

    小玛门呐,你还是那么喜欢钱。

    “喂,你笑什么。”玛门霸道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狄那希尔有点措手不及,心中不禁纳闷,他是怎么听到的?

    “喂,给点反映。我不当傻子。”玛门看不到他的脸,这下更是不爽了。

    他用魔法让自己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听起来像位老者。“因为能有幸听到玛门殿下的抱怨,在下感到这实在是无比的光荣。所以情不自禁地笑了。请殿下见谅。”

    “听你说话,不像是冥界的人。是从魔界来的旅人?”

    他自认冥界的语言学得还可以,这都被听出来了。丢脸。“本来是来观光旅行的。但现在地狱之门关了,所以也就暂时回不去了。”他耸耸肩,说出这么一个尚且能见人的理由。

    

听到魔界二字,玛门如血般的双眸亮了起来。“观光?那你现在是要去哪里?”

    “先回第七狱的旅馆歇息。看什么时候门开了再走。”他心虚地低头看着潺潺流动的河水,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第九狱去过吗?那里可漂亮了。”

    “不是不让进吗?”他反应过快,脱口而出。

    “什么?”

    他知道玛门的好耳力是听到自己说的话,再度压低自己的声音。“我的意思是说,第九狱不是我们这些旅人能进去的。”他心虚地拉了拉帽沿。

    “那倒是。”玛门低声咕哝着。

    听到他的话,狄那希尔舒了口气,暗自庆幸。差点露馅。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半晌,他咬咬牙才开口。“星刹。”

    “我有些关于魔界的问题想问问你。”玛门的声音里有着狄那希尔不懂的激动情绪。

    “我知道的估计玛门殿下你也都知道吧。”

    “不,我想知道的是你们魔王陛下的事。今天的头条换了,让人真不爽。今天的头条竟然是莉莉丝大婶!”

    听着他的抱怨,狄那希尔感到十分无奈。“莉莉丝大人失踪,玛门殿下你不感到担忧吗?”

    “你说话的口吻真像我老爸。对于那已经年纪大得能当我妈的莉莉丝大婶,我为什么要感到担忧?不要再谈那个大婶的事了。我没兴趣。对了。星刹,你觉得是圣弗洛迪亚斯漂亮呢?还是潘地曼尼南漂亮些?”

    他的问题让狄那希尔有了惊讶。在那么长的岁月里……还真忍得。“殿下你没去过贝雷亚斯吗?”

    “老爸不让我去。”

    他的回答更让狄那希尔诧异。不过,他能理解。只要看到圣弗洛迪亚斯什么都立刻清楚明白。“路西法陛下一定是有苦衷。”

    “别扯开话题,你还没回答我呢。”他不放弃,死活要他的答案。

    这么久了,认定了就一定要得到的毛病还是没变。“潘迪曼尼南是杯醇厚的美酒,圣弗洛迪亚斯嘛,不说也罢。我从没觉得那里漂亮。”

    “……”

    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狄那希尔径自说了下去。

    “只不过是个伪劣的仿造品而已。玛门殿下实在用不着这么——”

    话还没说话,没有防备的狄那希尔就被玛门一脚踹了下船,扑通一声掉到叹息川里去。玛门朝掉到河里的人做了一个鬼脸,便跳到岸上消失不见了。

    狄那希尔游到岸边,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

    他有说错吗?

    圣弗洛迪亚斯本来就是仿造品。

    还是伪劣的!

    船夫反而有点担心。这河水……“先生,没事吧。”

    “没事。”他能有什么事?

    他爬上岸,用魔法换了一套衣服也改变了容貌,连带湿漉漉的长发也瞬间干透。他重新上了船,坐回原先的位置。“开船吧。”他还得继续他的路程。

    想起玛门刚才的恶行,他只能苦笑。那笑容在如今这脸皮上呈现已经不能只用猥琐二字来形容。脸部肌肉下垂但却并没有脂肪,皱纹深刻而又立体,消瘦苍白的脸像极了得了肺结核晚期的绝症病人。

    小玛门呐,你真是一点也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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