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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这节历史课,柯渊度过了忐忑不安的一个小时,形同煎熬。时间在感官上变得异常缓慢,就连“少男杀手”裴宇珠老师也不再能提起他的兴趣。

    历史课不是裴宇珠的专业,临时被搬出来代课,她却没有丝毫的慌乱。仿佛事已备好课一样,她只是匆匆看了一遍讲义内容,便行云流水般地写起了板书,然后她流利地将重要知识点和历史见解总结出来,不动声色地融进了平常的话语中。就好像聊天那样,她不知不觉地以一种风趣的方式,加强了学生们对这堂课重要知识点的记忆。

    大部分学生的注意力已经暂时被精彩的上课内容暂时吸走,但也有那么一部分学生依旧惊魂未定。尤其是汪涵娜,她的好奇心并不亚于柯家兄弟。

    那张丰满而又圆润的脸上,一双黑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对上课内容心不在焉,而是努力伸长脖子朝楼下救护车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汪涵娜同学,请你来回答一下:罗马法的起源与发展所带来的影响。”裴宇珠冷不丁地点了名。她的目光冷冷地看着神情尴尬的汪涵娜。

    “罗……罗马法……”汪涵娜象征性地重复了三个字,便放弃了蒙混过关的念头,认命地站在座位旁。

    裴宇珠指了一下后面两排的柯博,他站起身,流利地回答道:“罗马法的影响是,维护罗马帝国的政治;是现代欧洲大陆法律体系的基础,和反封建和巩固资本主义制度的有力思想武器。”

    裴宇珠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柯博坐下。然后回过头看了看汪涵娜:“上课注意听讲,别东张西望的,坐下。”

    汪涵娜坐了下来,感到脸上火辣辣的,更不敢回头看柯博。她其实并不是那种自尊心很强女生,但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是出不得半点丑的。

    虽然这是一个小小的提醒,也许柯博不曾放在心上,但这依然令汪涵娜感觉颜面尽失。本来柯博对自己的态度就很冷淡,这样一来,他只会记得那个差劲的自己。

    她的脑海中不由得闪过自己和柯博因为八百米成绩不达标,而被体育老师留下来的片段。

    想来想去,似乎除了几次少得可怜的,学术上的对话之外,二人之间再无多余的话可讲。反而是柯渊,似乎汪涵娜和他的关系更熟悉些。

    但这不是她期待的。

    她这样胡思乱想了一通,时间竟变得不再难熬。

    当汪涵娜感觉有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时,柯博那张浅笑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

    “哇哦!”汪涵娜被吓了一大跳,直接从椅子上霍地站了起来。

    柯博一脸尴尬,结结巴巴道:“那个……汪涵娜,我其实……就……看你历史答不上来,想给你分享一下我的重点笔记,和大事年表……这样的方法会记得更快写……刚才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

    汪涵娜愣了愣,她不知道自己的脸是否已经红透了,只知道当自己手心冒着汗,小心翼翼接过柯博手中的练习本时,一直站在一旁的柯渊爆发出了猪叫般的笑声:“娜娜同学你可得好好看看,说不定我弟在里面夹了情书!”

    他故意将“情书”二字放大了几个分贝,引来了几名同学的侧目。

    没人注意到,此时教室门口正站着一个外班的女生——郭晓蕊。

    “好笑吗?”柯博突然照着柯渊的脑袋扇了一巴掌,但运动员出身的柯渊,一个惯性闪身竟然躲开了袭击。柯博一巴掌扇空,整个身体失去平衡,正面朝地倒下。

    

“啊!”汪涵娜一声尖叫,用力拉了柯博一把,随即自己也失去了平衡向后摔倒,同时也带倒了柯博。

    于是,在周围诧异的目光中,大家的眼前出现了这样一幕:汪涵娜仰面朝天,衬衣开了两个扣子,柯博如同吃母乳的婴儿一般,脸朝内趴在汪涵娜高耸的胸前,距离扣子解开的位置仅零点一厘米。

    柯渊刚伸出手要拉起他们,却被眼前尴尬的场景搞得进退不得。直到汪涵娜一把推开柯博,捂着脸跑出了教室。

    柯博甩开了柯渊伸过来的手,自己挣扎着站了起来。他没空去理会周围那些同学的目光,也不想听柯渊的道歉。

    柯渊的那句对不起,最终没能说出口。他太了解自己的弟弟了,玩笑开过了头,一言不发便是他最生气之时。

    柯博确实气得面色铁青。他连看都没看柯渊一眼,便快步走出教室,却差点撞上站在门口许久的郭晓蕊。

    柯博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但转瞬即逝。他心里清楚,方才那一幕一定被郭晓蕊“尽收眼底”。那么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尴尬。

    柯博不是一个在意别人看法的人,方才和汪涵娜的一幕,他有的只是气氛和尴尬,却不想多说一句话,更不想做出任何多余的解释。任由大家起哄吧,他只是觉得心烦,想离开这个低俗的“是非之地”。

    郭晓蕊掩饰着内心的尴尬,硬着头皮拦住了柯博:“你过来一下,我找你有点事。”

    柯博看了看四周,一时不知该做何回应。

    郭晓蕊不由分说直接拉起他的衣袖朝楼下跑去,丝毫不顾身后同学们的再次起哄。

    柯博踉踉跄跄地跟着她跑到了楼下,跑到了操场上。

    “你别拉我衣服!”柯博有些愠怒地甩开了郭晓蕊的手,停下来气喘吁吁地瞪着她。

    “你看。”郭晓蕊并没有生气,而是指了指操场的正中央。

    柯博定睛一看,眼前出现了熟悉的一幕:贺东磊在操场上跑圈,耳朵里塞着耳机,把周围的喧闹彻底阻隔。他跑步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冲刺了两百米,又变回了慢跑的速度……而和上次蒋老师坠楼时不同的,除了跑步的速度,是他的怀里抱着那个篮球。不管是慢跑还是冲刺,那个篮球都被他紧紧抱着,不曾松开。

    加速,减速。慢跑,冲刺。贺东磊乐此不疲地做着这些,就好像一名高强度的田径运动员在训练。但看得时间久了,他脸上的麻木却更像一名精神病患者。

    精神病患者?

    柯博心里一动,联想到了他们第一天在教学楼探险,遇到的“女鬼”万蕾,也因此认识了贺东磊。后来,蒋老师坠楼,柯渊说看到他在操场上跑步,也是塞着耳机。但那时怀里应该是没有抱篮球的,并且只是慢跑。而最重要的是,他说不认识柯渊。

    再后来,柯博也见过几次他在校园里抑或街上,漫无目的跑步的场景。这本身并没什么不对劲,但柯博联想起来,总觉得很怪异。

    最终,让他再次把贺东磊和最近一系列发生的事件,跟万蕾这个名字串联起来的线索,是前些天柯渊发现何家乐跟踪贺东磊去精神病院那件事。

    万蕾,贺东磊,蒋靖涵……甚至,可能还有更多的名字。柯博忽然有一种直觉:蒋靖涵的死,也许和学校的一个天大的秘密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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