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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她就像一颗半红的青苹果,徘徊在红与绿的反差里被自己的甜和酸欺骗着,自己伤害着自己。

    周玲因为公司临时有事先走了,叶青独自徜徉在人海几乎找不到来时的路,也看不清前方,生活一下子变成了灰色。

    一阵风起再也吹不乱她的发,倒是把她的耳朵冻得直哆嗦,这便是短发的好与坏。她哪也不想去,坐在公园的长板凳上颓废的消磨时光,也说不上哪里痛,就是怎么也提不起劲,胸口堵得发慌。其实,她知道症结所在,就是舍不得用那味“药”。

    叶青就这么呆坐了几个小时,肚子突然咕噜了一声,她才回过神,站起身准备去解决温饱,她从来都怕饿。五岁的时候,她父亲肺癌离世,母亲对着父亲的尸体一动不动的哭了三天,她对父亲没什么印象,记忆中他总是躺在床上对母亲呼来喝去,理所应当,有时甚至会把母亲端来的饭菜打翻在地。那一次叶青饿了整整三天,那时的她还不懂何为死亡,她只是觉得饿,饿得不停的啃着自己的手指甲,那感觉让她发狂,至此之后她就再也禁不得饿。

    她去了这附近最高级的餐厅,她需要好好吃一顿。从现在起她必须比以前更爱惜自己,否则何以抵抗那些无所不在的心伤。

    遇见吴灏,叶青还是挺意外的。他是张艳的老公,看上去白白净净的,他的个子很高,双腿更是修长,他的五官那么好看,简直完美,他就像漫画里走出的美男子,叶青坐在餐厅拐角的位置,她远远打量着他。

    吴灏一步一步的向她走过来,他们其实不熟,只是见过两次。一次是张艳生日,雷靖带她去的,当时她还一直嚷嚷着没来得及准备礼物。当雷靖把礼物放到张艳手上时,叶青还一直夸他心细。有些往事总禁不起推敲,以前的甜蜜时光现在回忆起来都是伤人的片段。那是她第一次见吴灏,他长得太好看,一次她就记住他了。

    还有一次见面是因为她和周玲一起去逛街,没想到遇到张艳和吴灏,周玲和张艳是校友,所以周玲就厚颜无耻的要吴灏请客,他笑着答应。吃饭的时候,张艳和周玲聊得很开心,一旁的她和他几乎零交谈,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笑,叶青似乎觉得他那笑里有几分嘲讽,莫名心底对他的好感就这么减退了。期间,张艳好似不认识叶青一般,一句都没有与她说,与在雷靖家对她截然不同的态度。那顿饭消费了差不多一万,当吴灏拿出那张金色镶着钻的卡买单的时候,周玲在她耳边轻声低估道:“好豪啊!”。

    她和吴灏其实连泛泛之交都不算,叶青不知道该不该向他打声招呼,也许人家压根就不记得她了。她心里这么想着的时候,吴灏已经笑着站在了她的面前。她仰着头看他,也笑了笑。

    “一个人?”他问,声音爽朗,听上去有些亲切。

    “嗯。”她笑着点头。

    “我也是,介意我坐这吗?”说时,他已经坐在了叶青的对面。

    他看上去很自然,就像他们本就是朋友一般。于是,叶青也放下了自己的局促不安。她觉得他也挺无辜的,也许伤心不比她少。

    “短发挺适合你的,看着特别!”他边翻菜单边说,语气诚恳不似奉承。

    叶青饶了饶自己的短发,终于有了一丝安慰,笑着说:“谢谢,谢谢你……”

    ……

    

吴灏吃饭的样子一丝不苟,如此认真好似叶青压根不存在。与开始的亲切完全不同,此刻的他莫名透着疏离。她实在猜不透,本能的觉得应该远离。

    “买单!”他向服务员招了招手。

    叶青赶忙拿出自己的钱包急急道:“我来,我来,这次一定我请。”

    他好整以暇的笑着看她,“为什么?”

    “你上次请过我,这次就当是回请吧!”叶青轻声道。

    “你算的太清楚了,没留一点情份。我不喜欢这样,等哪天我想要人请吃饭的时候,你在自告奋勇吧!今天必须我请,谁让你的短发这么好看呢!”他虽然笑着,但语气不容拒绝,叶青只好妥协。

    她的确不习惯欠人情,也最怕麻烦别人。她一直很独立,并且沉闷。只有雷靖曾看得到她的活跃,并非假装,她只是尽力,尽力让他快乐一些,不过结果都是徒劳,在她身边他大概从没真正快乐过吧。

    “在想什么呢?”吴灏轻弹了一下叶青的额头。

    她回过神,轻声道:“没什么……我先回家了,谢谢你的晚餐,再见!”

    叶青转神欲走,吴灏却拉住了她的胳膊,“我送你吧,正好张艳叫我去你家接她!”他嘴边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她又一次觉得那似乎是嘲讽。

    吴灏开车的时候同样一丝不苟,他就像给自己设了一层结界,把所有的一切隔在了外面的世界,包括叶青。

    “可以放点音乐吗?”叶青试图打破沉闷,轻声的开口。

    “嗯”他答时音乐已经响了。

    大概真的不够喜欢你,才任你坐上客机。若我真的不要放走你,谁又怕去挡飞机。但我真的想过嫁给你,才没有逐吋爱起。肯假装总会骗倒你,无奈我自觉卑鄙。曾怀疑共你很努力地,扮谈情便有转机。然而时候到,该礼貌地放手再拒绝你。谁当是玩游戏,为你花过力气,很可惜最多似好知己。我试过在暗中配合你,我试过学放松接受你。小火花擦出了烧不起,我爱你未够深对不起。是我真的不够喜欢你,纯被爱未免太悲。他应该使我有心跳,陪住你没有惊喜……

    歌里唱的好像都是叶青的心事,她胸口很闷,疼却说不上怎么个疼法,那种感觉几乎能把她逼疯。她蜷缩在座位上,侧过脸看窗外不断移动的树影。她真的迷茫了,不知道以后的路怎么走,该怎么去面对雷靖,还有世俗的一切。也许迟早她还是会成全他吧?毕竟那是她第一次爱一个人,几乎耗尽了所有,怎能轻易弃他而去,她觉得自己挺贱的,可是竟然爱了终归是要爱到底,她从来是钻牛角尖的个性。

    红灯的时候,吴灏侧着脸看着叶青,她那样的脆弱,如此黯然神伤,看着让人心疼。很多事情,其实他都知道,但从不放在心上,有时甚至故意纵容。他不爱张艳,一点也不,他们其实只是合约关系,连朋友都有点牵强,更多的是利益。但是一向冷漠的他,居然心疼这样的叶青,他自己也很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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