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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守得浮云终见明

    碧荷生幽泉,朝日艳且鲜。秋花冒绿水,密叶罗青烟。秀色空绝世,馨香为谁传。坐看飞霜满,凋此红芳年。结根未得所,愿托华池边。

    和安二十年,锦轩国一代明君炎玉龙驾崩,弥留之际将皇位传于年轻的太子炎熙漠,时年熙漠十五岁,正值青春少年之际。锦轩国兵符分为三派,一派成为蛟龙军,由丞相蔡风掌握,而另一派御林军则由镇远大将军白絮掌领,剩余的紫禁军由皇帝亲派。镇远将军为国为民征战沙场,保卫家园,为一代贤臣。因此,先皇临终前,将年幼的新皇托付于镇远大将军白絮和太子太傅夏钟倾……

    锦轩国和政殿,新皇炎熙漠一身明黄的龙袍外罩着白色的孝服,十五岁的少年俊朗轩昂,那一张俊逸的脸上却有着一双深邃冷漠的双眼,棱角分明的五官刚毅而沉稳,年少的稚嫩却依然掩盖不住他浑然天成的高贵。

    夏钟倾站在臣子的位子上,带着骄傲和欣慰看着高高在上,端坐于九五之尊宝座的少年,这是他一手带大的学生,也是他最得意的门生,而这个英俊少年,如今将是一国之君,从他此刻沉着的神情来看,只要多些阅历之后,必定是人中之龙,一代明君。而他,也将奉献出自己的毕生所学,辅佐这位新君。在他的记忆中,那个虽然内敛,却还留有青涩的少年从来都是那么的聪慧。他出生既没有了娘亲,夏钟倾和夫人将太子视为己出,从做学问,到生活细节,无一不细心呵护。直到五年前,夫人李如燕病故,对于夏钟倾来说,除了最最宝贝的宝贝女儿之外,毕生的精力便是放于教导辅佐当时还是太子的炎熙漠身上。虽然有着太后的亲自照料,也有先皇的宠爱,可是在这深宫之中,如此险恶之地,想要平安生存,一个没有娘亲的孩子需要经历多少残酷的磨难。看似繁华亮丽的帝皇家,谁又知最是繁琐冷酷之处。这些年,熙漠从一个青涩的孩童成长为如今内敛光耀的帝王,其中的苦涩怕是只有他最清楚了。先皇一直病重,有多少皇子及野心的臣子窥探着这光鲜亮丽的皇位,又有多少人,想要在先皇驾崩之前,对熙漠痛下毒手……好在,一切都过去了,此刻,端坐于这朝堂之上的,是他最钟爱的学生,锦轩国嫡出太子炎熙漠。

    高坐于朝堂的炎熙漠年轻俊朗,那不同于年龄的沉着冷静却掩盖不住脸上稍许的疲倦,看着满朝文武站于天子脚下,他忽然觉得一阵失落和惆怅。这便是自古以来,多少人想要争夺的最高位置,然而,知道他今日真正坐在上面的时候,才能深切的感觉到‘高处不胜寒’的意境。他是太子,自幼便习文练武,学习的都是治国之道,明君之为,在这深宫中,他让自己变得冷漠,内敛。除了在面对皇祖母,贴身侍卫云浩,太傅一家之外,他从不愿和谁多说一句话,也从不轻易表露自己的内心。如今,他坐于最高位,俯首群臣,坚硬的心中却更多了一份不可推脱的责任。深邃凌厉的双眼让那些老臣们都讶异于这样年少的天子眼中竟然会有这如此沉着的光芒。谁都知道,当今新皇自幼由太傅夏钟倾教导,夏太傅学识渊博,琴棋书画皆为精通,更略善骑射,并不若一介书生那帮羸弱。而在太子六岁那年,更是拜师天玄老人。那天玄老人,精通八卦五行之术,更是武艺高强,一直是江湖上如同传奇般的人物,但得以见到的人却并不多。也因此,新皇的文韬武略,到底如何,他们一概不知。

    “父皇驾崩,朕深感伤悲……”年轻的声音却平淡沉稳,那一张俊逸的脸庞上,仍是看不出有何波动。

    “先皇念及丞相蔡风年轻时便伴驾左右,功高辛劳,因此特在临终前下旨封丞相为‘康乐王’,认作义弟,”炎熙漠看着底下群臣的唏嘘声,也许这一招是出人意料的。但是父皇临终前,将太傅叫道病榻前,与之一直在商量着什么。如今拿着密诏才知晓,这是父皇用尽其一生为他所做的,也是最为重要的一件事。‘父皇啊,您真是太有先见了,而先生也为了保我的安稳倾其所有,’炎熙漠在心中感叹道。‘康乐王’,这一称谓已昭告天下,丞相蔡风功高盖主,兵权太大,是该安康度老,乐享天伦了。而此刻,丞相蔡风的唇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这黄毛小儿一上位竟敢给他个下马威,却当着群臣的面,他竟然只好叩头谢恩。

    “臣谢圣上之恩……”

    

“丞相且慢,朕还未宣读完呢,”淡淡的语气仿佛只是在说着今日天气怎样,这一来,到让所有除了太傅之外的臣子们都摸不着头脑了。

    “丞相既被封为‘康乐王’,亦是父皇的义弟,那便是朕的王叔了。父皇在世时,最为敬重的便是王叔,常说王叔文韬武略,效忠君王,为民务实,实为一代贤臣,父皇说多亏有王叔这位情同手足的贤臣,得以保得他安享荣华,国泰民安。”说到这里,炎熙漠顿了顿。

    “既然王叔已为父皇的义弟,父皇与王叔如此手足情深,因此,特赐‘青华山’府邸一座,以供王叔安享晚年,在皇陵为父皇吊孝三年。如此一来,王叔并能与父皇生死相隔亦如同常见!”当炎熙漠的口中这段话毫无波澜地说出之后,在场的群臣更是一阵冷汗,这岂不是明摆着要罢了丞相的官,看守皇陵。而吊孝之后,也等于是圈养了。青华山风景秀美,山清水秀,但是却是历代皇陵近处,而皇陵附近自是少不了守陵者和侍卫,也就是说,‘康乐王’的后半辈子,就将在监视中度过。虽有荣华富贵,却再也不必涉及朝中之事,是个有名无实的‘闲王’。可是,那些兵权呢?

    “王叔掌管的蛟龙军,为保锦轩平安,不屑辛劳,如今王叔也该享享清福了,而蛟龙军,就由朕的御前侍卫,云浩云侍卫暂行统领,朕且封云浩为将军。”

    “臣……谢恩……”蔡风阴郁的眼神有着无法说出的痛恨,想不到今日新皇刚接过龙玺,便下了先皇的密诏,而先皇如此安排,难道……是知道了些什么?那双有些浑浊的双眼中有些不解,也有些不甘。眼下兵符被收,又只得困于青华山,府中虽然养了不少暗示,眼下却是不敢轻举妄动,看来,只有先顺应着这小皇帝。然,他是绝对不会敢于如此的。

    “臣云浩谢皇上洪恩……”云浩作为太子的伴读,从小便于熙漠一起长大,两人虽为君臣,却更情如手足。

    众臣都看着一大早朝堂上的这一出戏,皇上年轻却气盛,那一举一动却又沉着平稳,有先皇的庇佑,又有太傅和镇远将军的辅佐。如今才登基,便放了把火,也让那些原来对年轻皇上不放在心上的思想有了改正,看来,皇上,绝非池中之物……

    “先皇的灵柩明日启程葬入皇陵,朕,将会亲抚灵柩送到百里亭,这一路劳顿,就有劳洋弟了,”炎熙漠看向自己最小的弟弟,虽然熙洋为丽贵妃慕容玲儿所出,但是却和自己情同手足,而丽贵妃因深得先皇宠爱,已被太后下令迁入‘太庙’从此为先皇古佛青灯祈福祷愿。因此,他更觉得亏欠这个小皇帝,只是好在熙洋自幼和他的母妃并不亲厚,而丽贵妃的心里,似乎只偏袒大儿子炎熙洌,也就是锦轩国的大皇子如今的洌王爷。而熙洋对熙漠,从小便崇拜敬重,也以这个二哥哥为首是瞻。为什么不是让皇长子护送灵柩,而是让年幼的熙洋去,这里的缘由,熙漠暂时还不想道破,很多事情,还需要时间和现实的验证。

    “熙洋领旨”,十三岁的炎熙洋仍然一脸稚气,但是此行一路将有宫中紫金军守护他并不害怕,而且这是在他看来的一项大事业,他自然为皇兄鞠躬尽瘁。自幼他便不得母妃宠爱,是皇兄将他带在身边,教他习文练武,才能让他有的如今。他不爱权势,却只想伴于皇兄身边,受着皇兄的庇佑,如今他已经长大,定要为皇兄分忧解虑。只是母妃虽不喜欢他,但终究是他的母妃,此行,母妃也将去到皇陵边上的太庙。宫中多烦扰,也许如此的生活,对于锦衣玉食的母妃来说会是清苦了些,然而却会更多自在,他只希望母妃的晚年能够清净安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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