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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相识

    “你刚来这,还不太适应吧。有什么需要,和我说。我是本地人。开发区这边现在发展的很好,附近都有大超市,生活用品什么的都很方便。有时间我带你去市里逛逛。”梁忘忧温和地说。虽然只认识一天,但是她感觉和陈然然很合拍,好像认识了许久的姐妹一样。也许是因为陈然然也没有普通社会人的不良品格。

    “谢谢你。”陈然然感觉很暖心。她很喜欢梁忘忧,不过基于她常年独来独往的经历,她并不善于表达情感。

    电梯来了,没人,她俩进去,按了1楼。

    “你有没有感觉今天来应聘,有点奇怪?”陈然然问,不过她又一想,梁忘忧没有工作经验,应该也没什么应聘的经验,说不定这是第一次接受面试,即便有什么异样,她也未必能看出来。

    “有啊,我还想问你呢。我没什么工作经验,我在招聘网上就如实写了。才过了3天,张姐就打电话过来,她开的待遇条件特别好,但对我的工作相关情况似乎并不关心,只是重复问了我生日和婚姻状况。然后今天早上来这填表格,我发现她对你的生日也很感兴趣。真没想到,咱俩生日竟是同一天!”梁忘忧也不保留,她觉得和陈然然没有保留的必要,反正对方肯定也早注意到了。

    “嗯,我接到应聘电话大概是一周前,那时候我还在我原来的公司。不过待遇没这边好,一个月乱七八糟加一加,也就1800左右,小地方,很正常,没有像这边给这么高的。感觉好像张姐特别催着我过来,让我马上辞了工作,立即过来找房子,入职。而且也是对我的生辰和婚姻状况感兴趣。”陈然然看梁忘忧毫无保留,起先还有一点谨慎的习惯,现在也就不留着了。毕竟事情看着怪异,而且又离老家这么远,自己一直就一个人。还是有个能一起商量的人,心理更踏实些。

    “我觉得事情不简单,我们好像是被刻意找来的,特别是生日,咱俩同时来应聘,生日还在同一天,怎么看都不像巧合。好像就是为了怕咱们不来,特意给咱们提高了待遇。”梁忘忧分析道。“就咱俩那生日……”

    “生日怎么了?”陈然然看起来不太明白。

    电梯到了1楼,他们出了电梯,很有默契地不言语,直到走出大厦外。梁忘忧接着说:“是这样,从阴历的生日来讲,咱们都是七月十五,鬼节,是一年中最阴的日子,也就是那一天鬼门关大开,游魂野鬼肆虐。这个是我几年前无意间听信佛教的老姨说的。具体我不清楚,反正就是有讲究。他们那么重视阴历生日,一般来说,为了能给公司带来财运,应该是选择日子正的人,像咱们这样的首要避讳。反倒是举行仪式,祭祀什么的才会轮到咱们。”梁忘忧解释着,“千万别让我说中。那可惨了,小命不保。你看,虽说这一天出生的人不少,但是想按着岁数找需要的条件,比如足了岁数,还要单身的,凑够人数给集中到一间公司里来,是挺难的!估计是好容易找到咱俩,不会轻易撒手。”

    “说的像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似的。”陈然然有些担心。

    “没事,我是基督徒,天父会保护我们,我会为你祷告的,别怕。”梁忘忧对陈然然笑了笑,给她打气。“再说,也未必发生什么,咱们先静观其变,就先看看在这儿干上一个月,薪水是不是真像说给咱们的那么高,就知道是不是有事了。”

    “嗯,我也想看看。嗯……你说,上帝……嗯……。就是你的天父,他真的会保护我们吗?我……我是……。”陈然然又想起那件事,但是她不能说。“我不是基督徒。我……”

    梁忘忧看出她有难言之隐,似乎情绪也有些低。就安慰她:“明天我送给你一本《圣经》,你有时间的时候就看看,你要是感觉紧张,或者害怕,就拿着《圣经》和天父说话,就是祷告。”梁忘忧坚定地说。“天父听到,一定会安慰你,保护你的。”

    陈然然淡淡地苦笑了一下,她知道梁忘忧不懂她的意思,她的过往。“谢谢你,梁忘忧。”

    “不用谢啊。我到车站了。你一个人回家,路上小心。晚上不要胡思乱想。我把电话给你,你要是睡不着,就给我打电话。”梁忘忧和陈然然互换了电话号码。陈然然朝家里走去。梁忘忧继续等车。

    陈然然一个人走在回家的山坡上,现在是3月半,6点钟,天色入暗。刚刚和梁忘忧分开,她还在想着,从小时候开始,就是自己一个人,从来不曾有过朋友。她习惯了,也从不期待,她没想过,这世界还有梁忘忧这样的人。也许,她真的可以交一个朋友了。

    可是那件事……,如果……梁忘忧知道了,会怎样呢?她有些担心,担心好容易遇见自己喜欢的人,可以有一个朋友,可以像普通人一样,有一个姐妹,也会弃她而去。如果梁忘忧并没有自己所看到的那么好的话,她一定会离开,她甚至会伤害自己,陈然然沮丧地想。更令她害怕去面对的是,好容易遇见的希望,一旦破灭,她怀疑自己是否能承受的了。曾经,她从不需要一个朋友,从不寄托一份情感。

    陈然然,原名张雨梨。

    

张雨梨,这名字起得,仿佛是在张罗着雨下的分离!

    的确,她的母亲把她送到福利院门口的那个夜晚,刚好下着一场倾盆大雨!

    那年,她5岁,5年来,她见过许多男人来到家里找她的母亲,母亲对他们很好,一进门,就百般依顺地拉他们到小房间里单独说话……男人们有时对她很好,会给几颗糖果或者零食。妈妈叫她说“谢谢爸爸”,她说了,但她不知道生父是谁。想必,就是她的母亲,也不确定她的生父是谁!

    她上过乡镇上最廉价的幼儿园,糟糕的无法称为教育的教育,最不好吃的饭菜也还是吃不饱。那里,只是每一个贫穷家庭把孩子寄养的地方。

    张雨梨在福利院呆了4年,这里反倒好些。福利院是外国人开的,后来她知道,是基督福音福利院。她总能看见院长牧师胳膊下夹着一大本厚厚的圣经走过走廊,40几岁的男人为了福利院的这些孩子们,劳神劳心,头发灰白,显得很苍老。开始的时候,小孩子们都叫他牧师爷爷,牧师总是温和慈祥的看着所有的孩子,所有的人,所有的一切。小小的孩子,感受到了爱,心里安稳了,也就不会总哭闹着喊爸爸妈妈,慢慢的,就习惯了这里。

    其实,福利院里也并不富裕,没有符合各个年龄孩子的教育体制,只是外国牧师,修女,和本地教会里的事工们一起想着办法,尽着最大的努力,给孩子们丰衣足食,买书上课。

    在这样的4年中,张雨梨从最开始的封闭,变得敞开心扉,学习思考,学习勇敢!

    9岁那年,一对30多岁的农村夫妇收养了她。她离开福利院的时候,又是一场大雨!

    那对收养她的夫妇姓陈,给她改名陈然然,从此张雨梨变成陈然然。

    开始的2年,这对夫妇对然然还行,吃喝供着。农村地方,虽然没有什么好吃好喝的,然然也是从小就养成了不挑食,能吃饱就行的好 性子。顿顿吃饱了,从乡里的学校放了学,也会帮养父母做做家务,干干农活。后来养母怀了孕,对然然也就不是太顾着了。

    养母连着生了3个大胖小子。

    话说,当初为什么要去领养然然呢?也是听信了村里的老话儿,生不成就养一个,一带一大串儿。这一大串儿带完,然然自然失去了作用。

    平日里,陈然然不怎么吱声,但毕竟从小就动荡的生活,一个孩子再笨也学会思考了。她明白现在的处境,她也敢去面对将要发生的事情。她懂,这世界,她只能靠自己!

    陈然然坚持上完初中,就离开了养父母家,16岁,自己一个人在外打工,赚钱,省钱,攒钱。不用说经历了多少的痛苦,多少的艰辛。在这样的日子里,她又一次将自己封闭起来。终于,陈然然攒够了钱,报了夜校大专,半工半读。那时候的夜校没有入学门槛,不管什么学历,即使像陈然然这样的初中毕业生,只要经过成人高考,就可以入校。不像现在,必须有中专、职高或者高中学历才行。

    2年之后,她续了个本科,又是半工半读,顺利毕业。一个人,见识了很多,也承受了很多。

    她的回忆略过了不希望想起的那一段,停在这里,已踱步家门前。

    拿出钥匙开了门,进门,关门,锁门。她总是做的很周全。只不过一进门,就不自觉地朝储物间望了过去。

    虽然陈然然才搬到这里4天,但是她常年孤身一人,省吃俭用,也没太多行李。加上早就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屋子收拾的很整齐,很干净。只是她想起昨天晚上起夜的时候,听到储物间传出来咯咯的声音,像是两个硬物在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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