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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竹马负青梅

    穆晗动身前往玉湖城的前夜,与乔婉并肩走在湖城寂静的街道上。他们默契的想要在今夜将此前别扭相处化解。

    今夜,外面下起了大雾,白茫茫的连成一片,乔婉紧了紧身上的斗篷,先开口:“家中都还好吗?”

    情绪又像是回到多年前还未分开的对白,穆晗轻笑:“一如从前,你呢。”

    乔婉了然。穆晗的父母已经在多年前故去,和她相同的身世让两个自小被家族予以厚望的少年,有了更能相互取暖的理由,只是穆晗比她幸运。他是家中肯定的继位者,璇玑山庄在他生下来的那一刻就注定是属于他的。而乔婉不同,父亲是个武痴,除了练武,对其他的事情都是淡漠的态度,包括对她的母亲,也包括对她。

    楚幽乔门的婚姻都是在家族内产生,她的母亲从未爱过她的父亲,她的父亲亦然,在她很小的时候,母亲就抑郁而终,父亲则是在练功的时候走火入魔而亡,那时的她仅仅五岁,又是女子,况且从未被重视。那时起,乔婉便决定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家族中有着绝对的话语权的祖父年事已高,能保护她的岁月已然不多,因为朝廷中的纷争,也连累到了家族中的争权夺利,其实她明白,即便没有君主的猜忌,她们乔门也不可能在有往日的声望。

    从被当做继承者培养的那天起,她就不是再未自己而活。明知道她所学的武功会让她像自己的父亲那样送命,但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开始修习,因为她能做的只是不让乔门在她的手中衰败。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她都无法告诉穆晗,因为骨子里傲气也罢,因为无法言说的复杂也罢,她都只能默默承受。

    “我也很好。”说完,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穆晗停住脚步:“你知道吗,我们能像现在这样的说话,是我这十年之中最眷恋的梦境。”

    “我现在很好,你可以放心了,不是吗?”乔婉忍住眼中的热泪,绽放出最灿烂的微笑。

    “我很高兴,也很悲伤,我一直以为最终能照顾你,爱护你的是我。”穆晗握住乔婉的肩膀,加大力气,让转到与他对立的方向。

    “那你愿意带我走吗?”乔婉明亮的双眸隐匿在黑夜中,她的语气没有波澜,但她的内心却在紧张的等待着穆晗的答案。

    “婉儿,你是认真的吗?”穆晗的回答有些迟疑,也有一些愉悦,乔婉分不清哪一个更多一些。她轻轻挣脱穆晗的束缚:“好了,我开玩笑的,蒙素对我这样好,我怎么舍得离开她呢。”

    穆晗慢慢的往前走了几步,没有回头:“若是十年前,我会毫不犹豫的带你走。”

    这个在大多数人看来很可笑的借口,却为乔婉所理解,因为她现在的所作所为也皆因身不由己罢了。

    “我知道,我也相信,但是已经回不去了。”他们就保持着这样不近不远的距离继续往前走。

    “不过,我已经决定和她解除婚约了。”穆晗提起辛木槿的时候,声音是冰冷的,但是乔婉从中察觉出一丝无奈。

    “其实,大可不必如此,她父亲的任何作为,都不是她应该承受的过错,你可以原谅她,也不用对自己太过苛责。”乔婉太过认真的说话,不曾注意脚下有坑洼,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小心一点。”穆晗眼疾手快的拉住她的一只手:“手怎么这么冷,你的脸色也不太好,是不舒服吗?”穆晗将她双手握了起来,放在嘴边轻轻呵气,认真的模样极像当年那个不谙世事,一心只知爱她的少年。

    “我很自私对不对?“穆晗敛眸缓声问道。

    

乔婉牵动了一下嘴角:“这种只对我一个人存在的缺点不是什么坏事。”

    “婉儿,让我抱抱你吧。”穆晗俯下身子,将乔婉整个人环在怀里。

    乔婉心中的哀恸,化作两滴清泪没入穆晗的青衫:“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儿女之情于你并不合适。”

    穆晗转悲为笑:“莫非你敬我为神?”

    “呸,脸皮竟然这么厚。”乔婉离开他宽阔结实的胸膛,指着他的鼻尖撇嘴说道。

    穆晗的目光牢牢锁在乔婉的脸上,半是询问,半是自言自语的说道:“这样也总好过见不到,不是吗。”

    乔婉一双弯弯的笑眼看着他:“他日你功成名就,方不算辜负你我之今日。”

    穆晗:“再给我五年,我一定带你走。”

    乔婉瑟缩了一下脖子:“好冷。”

    穆晗明白乔婉的意思,也不再多说,替她戴好风帽,系紧斗篷:“咱们回去吧。”

    “好。”

    乔婉第二天发起了高烧,暂时留在湖城养病,罗悦留下照顾。

    在辛木槿一再的坚持下,穆晗并未再说出要驱赶她走的话。事情似乎又重回远点,大家心照不宣,继续漫漫远途。

    玉湖城,虽于湖城间隔不远,但气候却完全不同。

    四季如春的暖阳,清澈见底的湖水,景致怡人的阁楼,及稀少的人烟。

    他们一行三人在城中找到驿馆住下。

    穆晗找来管事,询问了情况,因为频发的事故,让原本就不多的住户居家迁移。

    按照先前计算的时间,巴斯使臣大约在明天傍晚就能到达玉湖城,因此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了。

    许承景作为开国皇帝接受小国的朝贺本无可厚非,但奈何朝中不安因素频频给他添乱,让他颜面尽失。巴斯使臣作为在前朝就不安分的小国,一直是许承景欲处之而后快的事情。

    在巴斯使臣到达之夜,玉湖城已经变成一座热闹的小城,街道小巷商贩叫卖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原本城中的百姓已经被安置出城,取而代之的都是穆晗调派来的人。城门的守卫却是从前的数倍,防的就是有人进来,有人出去。

    因为在这里,在今天开始,穆晗将布下一个大局,一个可以一石二鸟的困兽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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